第3章 折断的日轮刀
“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这一切,是不是你搞的鬼?”
实弥无视了童磨那套令人作呕的自我介绍,沙哑的嗓音里浸满了杀意。
刀尖直指对方的咽喉,仿佛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
“哦呀,我的新朋友,脾气可真不怎么好呢。”
童磨轻摇着金色铁扇,那双彩虹色的瞳孔眯成一道危险的弧线,嘴角挂着彬彬有礼的微笑。
可那笑容在实弥眼中,只有无尽的虚伪与恶意,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匡近在哪?”
实弥懒得废话,声音冷得像冰。
“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把戏,对不对?”
“不是哦,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同伴叫做匡近吗?”
童磨手里的铁扇“啪”地一声合上,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天气。
“不要用你的臭嘴玷污我朋友的名字!”实弥暴躁回怼,神情已经阴郁到了极点。
“你的朋友啊,应该正在这座宅邸的某个角落,享受着我为他准备的‘款待’呢。”
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未来的风柱,神情比漫画里还要凶恶几分。
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更像鬼。
另一边,匡近也察觉到了周遭的诡异。
实弥消失后,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血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
“奇怪,这里也不像有香炉……”
他警惕地扫视着阴森的屋内,眼前一座蒙着白布的古旧镜台,让他莫名在意。
鬼使神差地,匡近拉开了镜台下的抽屉。
里面空空如也。
他伸手探了进去,指尖触碰到一片粗糙的纸张。
“一张字条?”
匡近疑惑地将其展开。
下一秒,他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这是一封血书。
早已干涸成暗红色的字迹,记录着一个少女在病痛中走向深渊的绝望。
“母亲大人喂我服毒……把我的嗓子弄哑了……拔光了我的头发……”
字迹从一开始的孱弱,到最后几乎要撕裂纸背的两个字。
救我。
匡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个母亲……竟然对自己的孩子……”
他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与惊骇交织,却没注意到周遭环境已然异变。
“哎呀呀,被你发现了呢。”
一个温婉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耳后响起。
“谁!”
匡近猛然回头,一个身穿紫色和服,口生獠牙,双眼血红的美丽女子,正对他露出凄婉的笑容。
她细长的手指已经伸到了匡近的面前,锋利的指甲距离他的眼球,仅有毫厘之差!
电光石火间!
“风之呼吸,三之型!晴岚风树!”
匡近身形未动,周身却骤然爆发出环绕自身的恐怖风压!
轰!
风压将女鬼的身形瞬间击退,更掀飞了镜台上的白布。
镜面之中映出的,赫然是实弥与童磨对峙的身影!
几乎是同一时刻,童磨身后的镜架上,也映照出了匡近这边的景象。
“匡近!”
实弥的吼声撕裂空气。
他看清了,匡近已经和另一只鬼战作一团!
“风之呼吸,一之型!尘旋风·削斩!”
没有任何警告,实弥脚下地面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追的绿色残影,朝着童磨爆射而去!
他旋转的身体带起横向的龙卷,所过之处,木质地板尽数被撕成碎片!
然而,这足以削断钢铁的斩击,在童磨眼中,却慢得让他几乎要打个哈欠。
他优雅地侧身,脚步轻灵得像一片落叶,便让实弥的刀锋擦着空气斩空。
实弥稳住身形,死死盯着童磨那双彩虹色的瞳孔。
上弦贰。
那三个字,像是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哈……上弦之二!”
恐惧?不存在的。
实弥只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风之呼吸,二之型!爪爪·科户风!”
刀锋破空,四道撕裂空气的真空风刃,从四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封死了童磨所有闪避路线!
“血鬼术·蔓莲华。”
童磨依旧笑着,金扇轻挥。
数条冰晶凝结的绸带凭空绽放,轻而易举地将所有风刃吞没、碾碎。
“真是可怕呢,鬼杀队的小朋友。”
童磨歪着头,语气满是戏谑,似是在对待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一样亲切温柔。
可是下一面,他的表情周边,和煦温婉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他接着说道。
“可人类的身体,是会累、会受伤、会死的哦。”
“少废话!”
实弥的脑海中闪过母亲化鬼的惨状,闪过玄弥惊恐的眼神,怒火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再度冲锋,刀刃上缠绕的暴风几乎要将空间都扭曲。
每一刀,都是舍命一击。
每一刀,都被童磨用那柄金扇轻描淡写地化解。
“哎呀,真是固执。”
童磨后退半步,铁扇在指尖旋转。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了,明明已经输定了,还要做无谓的挣扎。”
实弥的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肺部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是那些碎裂的冰晶!吸入的冰屑带着毒素,正在从内部破坏他的呼吸系统!
他不能停。
余光瞥向身后的镜子,匡近的动作已经明显慢了下来,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哦?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童磨的声音,如同鬼魅,突然在实弥耳畔响起!
他已然贴近了实弥的侧面,扇骨的寒意几乎要贴上实弥的脖颈!
“风之呼吸,七之型!劲风·天狗风!”
实弥身体本能快过大脑,狂暴的龙卷风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将童磨的身形逼退。
“不错的反应。”
童磨退开几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不愧是未来的风柱,没那么轻易被杀死。
“不过,你能坚持多久呢?”
话音未落,整座宅邸开始剧烈震动。
吱嘎——
墙壁开始蠕动,木质的结构被粉红色的肉质组织覆盖、吞噬,天花板上垂下无数血管般的触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这是……什么!”
实弥警惕地扫视着这片血肉地狱。
“啊,看来姑获鸟已经展开血鬼术了呢。”
童磨的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自家庭院。
“这座宅邸,现在已经是她的身体了哦。”
实弥的心,沉入了谷底。
“看吧,这就是人类的弱点。”
童磨摊开双手,姿态夸张,他现在根本没有使出全力,依旧是戏耍的心态。
“你们总被情感束缚。而我们鬼,才是进化的终极答案!”
实弥猛吸一口气,肺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几乎咳出血来。
不行。
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重新调整呼吸,压榨着身体里每一分力量,再次摆开架势。
既然童磨不主动攻击,那就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决出胜负!
“风之呼吸,四之型!升上沙尘岚!”
数道螺旋风刃拔地而起,如怒龙升天,斩向童磨头顶,封锁他所有退路的同时,也吹散了周围弥漫的冰晶毒雾。
“血鬼术·枯园垂雪。”
童磨双扇齐出,一片更为广阔的冰晶之墙瞬间凝成,轻易挡下了所有风刃。
“没用的哦。”
童磨笑着。
“你的攻击,就像夏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实弥牙关咬碎,脚下发力,整个人不再依靠呼吸法,而是用最纯粹的肉体力量撞向童磨!
近身战!
只有贴身肉搏,才能找到那万分之一的破绽!他不是不再依靠呼吸法,而是肺部传来的痛感让他无法再使出呼吸法来。
铛!!
刀与扇的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实弥的每一刀都赌上了性命,而童磨只是随意挥扇,便将他所有攻势化解于无形。
“真是的,你就不能安静地被我吃掉吗?”
童磨叹了口气,似乎开始觉得无聊。
实弥没有回应,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敌人,只剩下挥刀。
刀刃划过童磨的衣袖,带起的不是布料,而是一蓬碎裂的冰晶。
铁扇拍向实弥的肩膀,他以一个扭曲身体的姿势险险避开,肩胛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即使风能吹散他的冰晶,过后还会有更浓郁的冰晶形成。
两道身影在血肉墙壁间疯狂交错,快到只剩下残影。
实弥感觉到,体力正在被掏空。
肺部的刺痛已经变成了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刀片。
“看来,差不多了呢。”
童磨突然停下,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丝遗憾。
“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的。”
他抬起铁扇,那股玩闹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如实质的冰冷杀意。
“血鬼术·寒冬冰柱。”
无数尖锐的冰锥从四面八方的血肉墙壁中刺出,封死了实弥所有生路!
“风之呼吸,五之型!寒秋落山风!”
实弥跃至半空,从上至下挥出护身的螺旋风刃,将袭来的冰锥尽数绞碎!
噗。
更多的冰晶毒雾,随着他剧烈的喘息,涌入破碎的肺部。
实弥单膝跪地,喉头一甜,一股滚烫的鲜血涌了上来。
他死死咬着牙,又将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倒。
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真是顽强。”
童磨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同看着一只濒死的蝼蚁。
“那么,让我看看你最后的挣扎吧。”
实弥抬起头,血丝爬满了双眼,那里面是未曾熄灭的,属于野兽的凶光。
他双手握紧刀柄,将生命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于此。
“风之呼吸……”
“哦?还有余力吗?”
童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得更加灿烂。
“那我也认真一点好了。”
他举起双扇,空气中的水分急速凝结,在他身后汇成一朵巨大而圣洁的冰晶莲花。
“血鬼术·散莲华。”
两人同时动了。
狂暴的风与极致的寒,在狭小的空间内轰然对撞!
整座血肉宅邸都在这股力量下疯狂颤抖、哀鸣!
刀与扇接触的瞬间。
实弥听到的不是清脆的断裂声。
而是一声金属被折磨到极限的,尖锐悲鸣。
咔——嚓!!!
他的日轮刀,从刀身中央,断成了两截。
“啊……”
毁天灭地的反震力传来,实弥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蠕动的肉壁上,陷了进去。
他张开嘴,再也压抑不住。
“噗——”
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涌而出,在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真可惜,就差一点点呢。”
童磨收起铁扇,语气惋惜,但彩虹色的瞳孔里只有冰冷的愉悦。
“不过也多亏了你,让我稍微热了下身。”
实弥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
肺部的剧痛。
断裂的刀刃。
镜子里,是匡近屹立的身影……他还没有倒下,可自己却......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