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请用餐
那是一截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人类手臂,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它像是被摆放在精致的瓷盘上,静静摆在她眼前。
香奈惠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自从看见那条断臂,她就不断吞咽着口水。
曾经身为鬼杀队的花柱,她为保护人类而生,为斩杀恶鬼而活。
而现在,她却要靠吞食人类的血肉来苟延残喘。
蜜璃却并不排斥,毕竟她也曾体验过人肉的美味,而她想用的第一餐,是她父母的血肉。
她一脸天真地看着面前的香奈惠。
“为了孩子。”
这几个字在香奈惠的脑海中不断盘旋,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也是最恶毒的诅咒。
她已经吃过人了,再吃一些也没有关系吧?这个想法一旦升起,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香奈惠闭上眼,接过那珍馐,在蜜璃和童磨的注视下,将那截手臂……一分一分地,吞食殆尽。
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她感到了一阵满足,血液虽然冰冷,却顺着食道滑入腹中,可她再也没有饥饿的感觉了。
看到香奈惠的所作所为,童磨彻底地笑了,这位鬼杀队的花柱,彻底堕落了。
“很遗憾这次不是稀血。”
这句话是在讽刺,香奈惠听得出来,之前在密室之中,面对稀血,香奈惠毫无抵抗之力。
而现在居然像个大家闺秀一般细嚼慢咽。
香奈惠没有回话,面对对方的讽刺她全盘接受,既然选择了堕落,那就没必要矜持下去。
……
良久之后。
雾气氤氲的浴池里,热水浸润着每一寸肌肤。
蜜璃坐在一旁,一边帮香奈惠擦洗后背,一边发出由衷的赞叹:“姐姐的皮肤真好呀,又白又滑,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保养吗?”
这天真的问话,是一把淬了蜜的刀,精准地捅进香奈惠的心窝。
保养?
她保养的方法,就是被童磨一次次羞辱,被八重一遍遍折磨,然后再依靠这副不死的鬼之躯,将所有狰狞的伤口尽数抹平。
这完美无瑕的肌肤,不是精心呵护的证明,而是她夜夜承受非人虐待的铁证。
她没有回话,只是呵呵一笑,糊弄了过去。
香奈惠看着水中倒映出的女孩,那张脸上满是真挚的羡慕与亲近。
多么可悲,又多么滑稽。一个认贼作父,将恶魔的巢穴当做天堂的无知少女,正对着一个被囚禁的受害者,赞美她牢笼的一部分。
她忽然觉得,自己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这样也很好,就像在之前那个温馨的家里一样。
换上新衣的香奈惠,静静地跪坐在镜前。
镜中的女人容颜绝美,鸦羽般的长发被细心地挽起,露出光洁修长的脖颈。
华丽的丝绸和服包裹着她纤细的身体,却再也裹不住那份属于前花柱的飒爽英气。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坚韧的紫色眼眸,如今只剩下两潭死水。一潭是孕育生命的母性本能,另一潭,是彻底放弃抵抗的死寂。
“姐姐,你穿这身真好看!”蜜璃绕着她转了一圈,双手合十,兴奋地规划起来。
“等过几天,我们一起去后山看樱花赏月吧?童磨大人说那里的樱花开得最好。看完樱花,我们还可以吃樱饼和三色团子!”
“嗯。”香奈惠机械地答应着,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动不动。
“对了对了,我还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点心铺,下次我们偷偷溜出去买!”
“好。”
香奈惠还是机械地附和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她成了一个精致的人偶,被摆放在这个名为“家庭”的畸形舞台上,任由旁人摆布。
“哦抱歉,我忘了姐姐吃不了那些食物。”蜜璃回想起那碗被香奈惠打碎的白粥,一脸可惜。
明明还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姐姐却享受不到。
蜜璃很快又被别的新奇事物吸引,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香奈惠一人。
她独自坐在冰冷的铜镜前,抬起手,有些迟疑地,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孕育。
是她和恶魔的孩子。
是她的罪,也是她唯一的救赎。
她又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那脸蛋白嫩得吹弹可破。
她已经彻底认命了。只要能保住这个孩子,只要能再见妹妹忍一面,告诉她自己还活着……无论什么样的屈辱,她都能忍受。
就在这时,一阵轻佻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童磨摇着他那把金色的扇子,施施然地走了进来。他的视线在香奈惠身上流连。
刚才她与蜜璃和谐相处的画面上,童磨全看在眼里。
他不仅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呀,真是姐妹情深呢。”
他走到香奈惠身后,捻着她的秀发,在鼻尖嗅了嗅,彩虹色的瞳仁里满是玩味的欣赏。
香奈惠没有反应,像个洋娃娃一般任他摆布。
“不过,比起之前那身杀气腾腾的队服,还是现在这副样子更适合你。”他凑近她的耳边,吐出的气息带着血腥的甜香。
“温顺,柔美,像一朵被精心摘下,摆在瓶中等待凋零的花……比任何怀春的少女都要诱人。”
这番话语,是赤裸裸的调侃,更是对她过往信念的无情践踏。
香奈惠的身体僵直,指尖深深地陷进掌肉里,之后又缓缓放松。
蜜璃却在这时跑了回来,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只是天真地拉起童磨的手,又拉起香奈惠的手,将它们叠在一起。
“我们才是一家人!”女孩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童磨的手冰冷得不像活人,那股寒意顺着交叠的肌肤,蛇一般地钻进香奈惠的四肢百骸。
她胃里翻涌着剧烈的恶心,身体因为极致的厌恶而战栗。过往的每一次,她都会在触碰的瞬间,条件反射般地将手抽回。
但这一次,她没有。
她强忍着那份深入骨髓的战栗,任由那只属于恶魔的手,包裹着自己的手。
看着香奈惠前所未有的顺从,童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扭曲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