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斑纹?最后的风之呼吸!
啪。
啪。
啪。
清脆的鼓掌声在血肉模糊的宅邸中响起,显得格外诡异。
童磨噙着那虚伪的泪水,为眼前这个濒死的男人献上赞美。
“斯巴拉西!太了不起了,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内脏尽碎,居然还能站起来向我挥刀,人类这种生物,真是既虚伪又伟大啊。”
他擦去眼角的泪滴,那对彩虹色的瞳孔里,只有冰冷的、看穿一切的愉悦。
“你果然是值得被我吃掉的存在。”
“来吧,即便你不是女孩,我也破例让你与我一同永生。”
童磨迈步,走向那个从肉墙中挣脱出来的身影。
实弥的身体摇摇欲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血液倒灌的咕噜声。
他的内脏已经成了一团烂泥。
就在这时,童磨的脚步毫无征兆地一顿。
世界在他的视野里开始旋转、模糊。
“啊嘞?”
一股比血腥味更甜腻、如同陈年烈酒般的气味,霸道地钻入他的鼻腔,盖过了一切腐臭。
醉意上涌。
童磨的步伐开始漂浮,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
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男人,那传说中的、稀血中的稀血。
那股散出的血液芬芳,还有着足以让鬼陷入醉酒般的麻痹能力。
好晕。
机会!
实弥的嘴角咧开一个被鲜血染红的弧度。
喉咙和肺部早已毁坏,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但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已经宣告了他的决心。
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握紧手中仅剩半截的日轮刀,实弥将残存的生命力全部点燃。
风之呼吸·八之型·初烈风斩!
身体的剧痛?内脏的哀鸣?
无所谓了!
他双脚在地面的血泊中猛然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龙卷,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绕到童磨背后。
回旋斩击!
目标,脖颈!
铛——!!!
金属与某种坚不可摧之物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
实弥虎口迸裂,整个人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飞出去。
怎么会……
他重重摔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向童磨。
自己的血液已经麻痹了他,为什么还是砍不断他的脖子!
视线聚焦,他才看清,在童磨的脖颈处,一层晶莹剔透的坚冰覆盖了皮肤,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好险,好险,差点就翻车了呢。”
童磨晃了晃脑袋,似乎已经开始适应那股醉意,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冰层,笑容愈发玩味。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厉害呢。”
“这就是……上弦吗?”
实弥在心中嘶吼,喉咙里涌出更多的血块。
过去,他用自己的血液为诱饵,将无数恶鬼吊在树上,等待天明,亲眼看着他们在日光下灰飞烟灭。
加入鬼杀队后,他用风之呼吸将它们斩于刀下。
可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只鬼的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为什么杀不死你啊!混蛋!
……
宅邸的另一端。
匡近的刀刃上滴着血,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个抱着婴儿布偶的女鬼。
下弦之一,姑获鸟。
“真是可惜啊,”姑获鸟歪着头,笑容癫狂,“我本来看上你那个同伴了呢,浑身是伤,一定是被家人虐待过的孩子吧?那种痛苦,我最懂了。”
匡近没有理会她的疯言疯语,只是压低重心,调整着呼吸的节奏。
“我只是想给他们慰藉,”姑获鸟自顾自地哼唱起来,“活着那么痛苦,不如被我吃掉,永远留在我身体里,这难道不温柔吗?”
“闭嘴!”
匡近暴喝一声,身影爆射而出。
风之呼吸·四之型·升上沙尘岚!
数道斩击拔地而起,如同卷起的沙暴,袭向姑获鸟。
她却只是轻巧地几个闪身,便尽数躲开。
“可惜童磨大人先看上了他,”姑获鸟叹息着,“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你了。你的身上,也有着不被爱的伤疤呢。”
匡近咬紧牙关,肩膀被划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体力正在飞速流逝。
就在这时——
姑获鸟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那股醉人的甜香,跨越了空间的阻隔,钻入了她的鼻腔。
稀血!
是那个少年的稀血!
“该死!”
她想要挣脱,身体却像陷入了泥潭,四肢百骸都开始麻痹。
就是现在!
匡近的眼神一凝,瞬间捕捉到这个致命的破绽。
风之呼吸·二之型·爪爪·科户风!
四道撕裂空气的交叉斩击,精准无比地切向姑获鸟的双臂。
“啊啊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女鬼的双臂齐根而断,黑血喷涌。
那只陪伴她多年的婴儿布偶,掉落在地。
“那家伙……又乱来了。”
匡近一边大口喘息,一边在心里骂道。
实弥这个家伙,每次都仗着自己的体质,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等战斗结束,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说好了谁先当上柱,就请对方吃饭的。
可不能让他一个人把风头出尽了。
匡近握紧刀,准备给予姑获鸟最后一击。
而另一边,战斗已经走向了终局。
实弥躺在地上,视线彻底模糊。
他感觉不到肺了,只有满嘴的铁锈味和窒息感。
要死了吗……
他看着上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不断剥落的肉块和天花板。
走马灯在眼前闪现。
“这次谁先成为柱,就请对方吃饭!”匡近拍着他肩膀的大笑。
亲手杀死变成鬼的母亲后,弟弟玄弥那张惊恐的脸。
还有无数个夜晚,自己用小刀划破手臂,用鲜血引诱恶鬼,然后将它们吊在树上,等待日出的画面。
我还……没有斩尽天下的恶鬼。
玄弥……一定要活下去。
匡近……
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洪流,猛地从他心脏深处爆发出来。
那是不甘!是愤怒!是牵挂!
实弥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血丝密布。
一股蛮横的力量贯穿四肢百骸,剧痛仿佛被这股热流烧成了灰烬。
他的脸上,一个绿色的风车状斑纹,如同烙印般,缓缓浮现,燃烧着灼人的高温。
“啊嘞?”
童磨停下了脚步,彩虹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呢。”
实弥没有理会他。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最后的执念。
他听到了匡近的喘息,听到了姑获鸟的尖叫。
匡近快到极限了。
实弥用尽最后的力量,不是挥刀,而是将那柄断刀狠狠插进身下的地面。
风之呼吸·一之型——
尘旋风·削斩!
他并非要攻击,而是将呼吸法的力量,全部灌注于双腿!
轰!!!
实弥的身体如同一颗炮弹,直接撞穿了由血肉和木料构成的墙壁,携着漫天碎屑,冲向另一个战场!
匡近和姑获鸟同时愣住了。
“实弥!”虚幻的空间开始瓦解,房屋开始了剧烈的晃动,坍塌。
“地震吗?不!原来这一切都是幻术吗?”
匡近看到挚友如天神般降临,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但实弥没有停下。
他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
“什么——”
姑获鸟还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那柄只剩一半的断刀,已经裹挟着一个男人最后的生命,划过了她的脖颈。
头颅飞起。
“不……我只是想……”
姑获鸟的身体,连同她最后的呓语,一同化为了灰烬。
实弥的身影落地,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实弥!”
匡近冲过去,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这时他才看清,实弥的喉咙处是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胸口的白色外套早已被鲜血浸透成红色,肺部发出破风箱般的咕噜声。
“怎么会……”匡近的声音在颤抖,“你这家伙……”
实弥张开嘴,拼命想发出声音。
里……面……还……有……
那只鬼……快……逃……
他想告诉匡近,宅邸深处,还有一个怪物,一个强大到无法理解的怪物。
可他只能发出绝望的气音。
四周的肉壁开始瓦解,露出原本的和室,墙壁开始龟裂,整座宅院开始坍塌。
“别说话!我这就带你出去!”匡近急得满头大汗,试图抱起他。
实弥却摇了摇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挤出两个字。
“快……逃……”
话音未落,他突然抓住匡近的衣领,斑纹的力量瞬间爆发——
猛地将匡近扔向宅邸之外。
“实弥!”
匡近的惊呼声在空中被拉长,然后远去。
终于,实弥脱力,躺在开始分崩离析的废墟中,看着匡近安全落地,嘴角的血沫中,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这样……就好。
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有着蝴蝶发卡的温柔身影。
香奈惠……
对不起……在我人生的尽头,也没有表明心意......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面前。
实弥用尽最后的气力,转动眼球,看到了那张挂着温和笑容的脸。
童磨蹲下身,彩虹色的瞳孔倒映着他濒死的样子。
“真是精彩的最后一舞,”他轻声说,“你可以安心去了。”
实弥瞪着他,眼中只剩下无尽的不甘。
“香奈惠,我会替你照顾好的。”童磨歪着头,笑容天真又残忍,“你就在我的身体里,和我一起,见证这一切吧。”
“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中,整座宅邸轰然坍塌。
轰隆——!!!
一切都被掩埋。
宅邸外,匡近跪在地上,望着那堆彻底沦为坟墓的瓦砾,双手死死地插进泥土里,指甲迸裂,鲜血淋漓。
“实弥!”
除了大喊着挚友的名字,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知道,实弥斩杀了恶鬼,救了他。
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三天后。
鬼杀队的“隐”部成员在废墟下找到了四具尸体。
两名队员,两名平民。
唯独没有不死川实弥。
匡近魂不守舍地回到总部,跪在主公面前,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下弦之一·姑获鸟,已被斩杀。”
“队士,不死川实弥,为掩护同伴……殉职。”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额头重重叩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不久后,新的任命书下达。
匡近,就任鬼杀队新一任风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