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初春
蜜璃那句关于“宝宝”的模糊嘟囔，最终消散在沉沉的梦乡里。
而这场酣畅淋漓的欢爱，也只是漫长冬季里一个滚烫的注脚。
时间无声无息地流淌，万世极乐教的冰雪随着季节的更迭而消融。当第一缕春风吹过山涧，带来泥土与新芽的湿润气息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这两个月里，童磨的生活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他游走在三个女人之间，如同一个精准的钟摆，将自己的时间与精力均匀地分配。
香奈惠的肚子已经有了些微的弧度。她时常会坐在廊下，享受着春日的空气，一只手无意识地、轻柔地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份属于母亲的柔和光辉，在她身上愈发明显，却也掺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属于囚徒的静默。
她不再抗拒，也不再挣扎，仿佛腹中的新生命已经成为了她与这个牢笼之间唯一的、也是最坚固的纽带。
而蜜璃，则用另一种方式宣告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某日清晨，她刚吃下两口饭，便突然捂住嘴，一阵干呕。然而，当她苍白着小脸从外面回来时，脸上非但没有难受的表情，反而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是宝宝！”她扑进童磨的怀里，兴奋得满面通红，“我感觉到了！一定是童磨大人的宝宝在我肚子里！”
从那天起，时不时的孕吐反应，对蜜璃而言不再是折磨，而成了一种甜蜜的勋章。每一次不适，都让她更加确信自己正在孕育着心爱之人的血脉，那份喜悦足以冲淡一切生理上的痛苦。
自己的两个女人都怀上了孩子，这让童磨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与满足。
身为医者的珠世承担起了二女的安胎工作，童磨为了不打扰她们安胎，他将自己旺盛的精力，更多地倾注到了珠世身上。
珠世的居所，成了他近日最常流连的地方。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专宠”，珠世的内心是复杂的。她享受这种被在意、被需要的错觉。四百年的孤寂与仇恨，让这份虚假的温存显得弥足珍贵。
童磨的血液带着一种霸道而温润的力量，滋养着她早已枯寂的身体，让她苍白的面颊泛起久违的红晕。
只是，无论童磨如何用自己的力量去“滋养”，珠世的肚子始终毫无动静。
或许是四百年的时光太过漫长，早已磨灭了她作为生物最原始的本能。她的身体，已经忘记了如何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童磨对此也并不执着。他搂着珠世，感受着她身体里属于鬼的冰冷，与自己血液注入后产生的温热相互交织。
这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有趣的实验。一个古老的、美丽的、充满了智慧的躯体，在他的力量下会发生何种变化？这本身就足够让他着迷了。
他从未刻意想让珠世也怀上孩子。对他来说，香奈惠和蜜璃肚子里的，已经足够了。
不过蜜璃与香奈惠腹中的孩子还是有一点区别的，香奈惠受孕时还是人类，而蜜璃，是彻头彻尾的鬼。
“真是期待他们降生的那一天。”童磨笑眯眯的，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子嗣，而且，他们将会成为万世极乐教的圣子或者圣女。
每当珠世与童磨在殿内温存缱绻之时，纸门之外，总有一个身影如同石雕般伫立。
愈史郎会站在门外，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框上，屏住呼吸。屋内传来的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无论是珠世压抑的喘息，还是那个男人满足的低笑，都化作最锋利的针，一根根刺进他的心脏。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无尽的嫉妒与狂怒中，默默地守护着自己心中唯一的光。
就这样，冬去春来，冰雪彻底消融。
山间的溪流开始重新歌唱，枯黄的草地下，绿意破土而出。
时机到了。
这一日，童磨坐在大殿之上，金色的折扇在指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八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空旷的大殿。
一个身穿猎户与巫女服相结合服饰的女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下，恭敬地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板。
“童磨大人。”
“去采集蓝色彼岸花。”童磨的宣告平淡得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杂事。
八重的身体微微一颤。作为极乐教最核心的信徒之一，她当然知道这传说中的花意味着什么。那是鬼的始祖穷尽一生追寻，却始终未能找到的神物。
童磨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愉悦。
“派教里的信众去吧，他们还是人类，只在白天盛开的花朵，他们去正合适。”
童磨悠闲地扇着铁扇。
“坐标我已经分享给你了，这件事你来安排，采集到的彼岸花全部送去给珠世。”
八重缓缓抬起头，表情带着谦卑与恭敬。
这些日子以来，童磨也并非只留恋于石榴裙下，他将自己强化后的血液分给了那些值得信任的手下，提升他们实力的同时，也是切断他们与无惨之间的联系，八重就是其中一人。
八重沉默了片刻，她在整合脑中的线索，一个以卖炭为生的人家吗？
采集蓝色彼岸花，这是主人对她的信任。在她心中，童磨本就是无所不能的神明，而此刻，这份信仰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滚烫。
“是！八重……遵命！”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头颅重重地磕在地上，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献祭出去。
“退下吧，要快。”
“是！”
八重的脑海中已经烙印下地图，恭敬地退了下去，脚步匆忙而坚定，充满了完成神之使命的狂热。
大殿内，重归寂静。
童磨缓缓合上手中的金扇，彩虹色的虹膜中流转着一丝愉悦的期待。
蓝色彼岸花……
依照珠世那超凡的医学能力，只要有了原材料，研制出克服阳光的药物，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他将成为第一个，能够行走在阳光之下的鬼。对于自己的女人和子嗣，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
他童磨，要活的比任何人都要久。
永恒的生命，配上无限的自由还有权利。
这才是真正的……极乐世界。
他闭上双目，静静感受着这份即将到来的喜悦。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纸门被悄然拉开。
香奈惠站在门口，她的手正下意识地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往日里那份近乎麻木的平静被打破了，一抹混杂着惊奇、慌乱与不知所措的情绪浮现在她的脸上。
“童……童磨大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童磨睁开双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怎么了，我可爱的香奈惠？是宝宝不听话了吗？”
香奈惠的嘴唇动了动，她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那只按在腹部的手攥紧了衣料。
“他……”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孩子……刚才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