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鬼杀队的窘境
蝴蝶忍松开手,看着掌心那几道深红的掐痕,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温和模样。
“忍小姐,你的手……”
须磨端着一盆清水走过来,恰好看到这一幕,惊呼出声。
雏鹤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干净的毛巾,见状也快步上前,从忍的手中接过药盘,轻声道:“您太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雏鹤还是那么温柔,她就是这样一个为别人着想的女人。
“我没事。”蝴蝶忍摇了摇头,接过雏鹤递来的毛巾,仔细地擦拭着掌心的血迹,动作平稳,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病房内的几人。
玄弥的伤势已经稳定,只是那被鬼的利爪几乎撕裂的胸膛,留下了狰狞可怖的伤疤,但是作为噬鬼者的强大体质还是保了他一命。
只不过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是沉默地瞪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宇髄天元的情况要好一些。他已经能坐起身,伤势和徐玄弥差不多,只不过他受到的是背部而来的贯穿伤。
这位曾经华丽耀眼的音柱,经历了一场大战,妻子惨死,如今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雏鹤和须磨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身体,动作轻柔,生怕触碰到他的伤口。
“天元大人,今天感觉怎么样?”雏鹤柔声问。
“雏鹤,须磨,辛苦你们了。”
宇髄天元的声音很轻,目光转向窗外,看着庭院里那棵光秃秃的樱花树。
须磨见气氛沉闷,想活跃一下,便开口道:“等天元大人好了,我们再一起去逛祭典吧!买好多好多华丽的东西!”
她话音刚落,自己却先没了声音。
祭典……
曾经,她们总是四个人一起。
那个咋咋呼呼,总是和她吵嘴,却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她身前的牧绪,已经不在了。
在如此悲伤的时候,怎么能提到祭典呢?她为什么总是这么冒失。然而对于须磨的失言,雏鹤和天元却没有生气。
东京府那一战后,牧绪死在了他们面前,胸口被贯穿,最终,连她的尸体都没有带回来,什么都没有留下。
须磨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宇髄天元。雏鹤也沉默地绞着毛巾,整个病房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蝴蝶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恨意再次翻涌。
看啊,这就是鬼带给他们的。
死亡,伤痛,还有永无止境的别离。
她走到炼狱杏寿郎的床前,这位永远充满活力的未来炎柱,依旧安静地躺着。若不是胸口还有平稳的起伏,他几乎与死人无异。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几个穿着黑色队服的隐部队成员,抬着两副担架,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蝴蝶忍大人!藤袭山的最终选拔结束了,这是需要紧急救治的伤员!”为首的隐部成员气喘吁吁地报告。
蝶屋的女孩们立刻上前,准备接手。
蝴蝶忍的视线落在担架上。
新的伤员?又是两个年轻的面孔,一男一女。
其中一个少年突然醒了,他有着一头凌乱的黑发,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和激动。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我……我通过了吗?怎么回事?我明明晕过去了……锖兔呢?真菰呢?”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浓浓的困惑。
而另一副担架上,躺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她穿着和少年同款的龟甲纹羽织,额头斜戴着一个狐狸面具,面具的一角已经碎裂,露出额头上的伤疤。
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与旁边那个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静。”蝴蝶忍走上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少年瞬间噤声,他看到了另一个担架上的女生,松了一口气。
旋即他看着眼前这位身形娇小、别着蝴蝶发饰的女子,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你叫什么名字?”蝴蝶忍问道。
“富冈……富冈义勇。”
“你呢?”她的视线转向另一副担架。
躺着的女孩没有反应。
抬着她的伊连忙解释道:“忍大人,这个女孩叫真菰,她伤得很重,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就一直这样了,不说话,也不动。”
蝴蝶忍俯下身,伸手探向真菰的脖颈。脉搏很微弱,但还算平稳。
揭下那破碎的狐狸面具,是一张清秀而毫无血色的脸,紧闭的双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她的四肢都有被暴力撕扯过的痕迹,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但依旧触目惊心。
这是……被极其强大的力量所伤。
最终选拔里,有这种级别的鬼吗?
蝴蝶忍的心沉了下去。童磨的出现,似乎正在引发一系列她无法预知的连锁反应。
“我……我没有通过选拔!”富冈义勇突然又激动起来,他抓住身边一名队员的袖子,急切地辩解。
“是锖兔!是锖兔救了我们!他一个人杀光了山上所有的鬼!我什么都没做!我根本就不配!”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强烈的自我厌恶和愧疚。
“手鬼……是手鬼……”
担架上,一直沉默的真菰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梦呓,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鳞泷老师……对不起……对不起……”
她蜷缩起身子,眼角滑下泪水,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
手鬼?那个被鳞泷左近次抓来放在藤袭山多年的鬼,杀害了鳞泷先生无数弟子?
蝴蝶忍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直起身,对身旁的队员吩咐道:“先把他们安排到里面的病房,我来处理。雏鹤,须磨,你们继续照顾天元。”
“是!”
就在隐部队的成员准备将富冈义勇抬走时,他却死死地扒住担架边缘,一双蓝色的眼睛固执地盯着蝴蝶忍。
“我说的都是真的!通过的人应该是锖兔!不是我……锖兔他人呢!他在哪里?”
他的质问,像一把钝刀,重重地敲在身边真菰的心脏上。
原本她已经压制住了手鬼,却仅仅因为对方的几句辱骂,就变得动作迟钝,失去了冷静。
就在手鬼抓住她的四肢准备暴力捏碎的时候,还是锖兔救了她,将她扔出了战场。
但是锖兔的刀已经钝了,真菰只记得在自己昏迷之前,她看到锖兔的刀断了。最终的结果不言而喻。
锖兔死了。
“为什么是我活下来了?”义勇呢喃着,这同样也是真菰的疑问。
锖兔在他们这些弟子里,确实是最优秀的一个,但是为什么偏偏死的是他?
义勇默默垂泪,真菰一言不发。
蝴蝶忍看着他,那张总是带着虚假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病房内,那些经历过东京府大战的伤员也沉默着。
义勇的抽泣声就这样,在病房内传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