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欢迎来到地狱模式
蝴蝶忍的拥抱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暖意。
香奈乎僵硬的身体,在她怀里一点点软化下来。那枚被攥得滚烫的铜币,终于从脱力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又孤单的响声。
……
几天过去了。
蝶屋的伤员来了又走,唯有庭院里那道挥刀的身影,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富冈义勇开始了恢复性训练。
他的身体尚未痊愈,每一次挥动木刀,撕裂的肌肉都会传来剧痛。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机械地、偏执地重复着水之呼吸的剑技。汗水浸透了病号服,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进尘土里。
他将自己逼得太紧,每一次挥刀都灌注了全部力气,与其说是在训练,不如说是在与某种无形的罪恶感搏斗。
他变得愈发沉默寡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
与他截然相反,真菰在蝴蝶忍的引导下,开始在蝶屋里帮忙。
她依旧不怎么说话,但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重新有了一点光。
她会安静地为伤员换上干净的水,将被褥整理得一丝不苟,动作轻柔而专注。
那些在最终选拔中幸存下来的队员,看到她,都会下意识地放松下来。
这天,蝴蝶忍带着她,走进病房。
“炼狱先生,今天感觉怎么样?”
忍推开门,轻声问道。
房间里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一个缠满绷带的男人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对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
他有着一头灿烂的金红色长发,即使在昏迷中,眉宇间也透着一股不屈的英气。
炼狱杏寿郎。
“他为了保护同行的队员,独自对抗强敌,才会伤成这样。”蝴蝶忍一边为炼狱更换药巾,一边对身边的真菰说,“他是个真正强大的人。”
真菰的视线落在炼狱苍白的面容上。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只有安然。
强大……
这个词,让她想起了藤袭山上,那个用生命为所有人斩开道路的、有着肉色长发的少年。
她看着炼狱杏寿郎,第一次主动开了口,嗓音有些干涩:“强大……是什么?”
蝴蝶忍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真菰。女孩的眼里没有了前几日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探寻。
忍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强大,不是战无不胜。”
“而是在绝望之中,依旧选择守护。”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真菰的脑海里炸开。
她想起了锖兔。想起了他挡在自己身前时,那决绝的背影。
那不是绝望,也不是放弃,是守护。
原来,他早就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强大的真正含义。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从真菰的眼眶滑落。但这一次,她的心里不再是冰冷的绝望,而是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火光。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淅淅沥沥的雨丝很快连成了线。
庭院里,义勇依旧在挥刀。
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泥水溅满了他的裤脚,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更加疯狂地挥舞着木刀,仿佛要将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都榨干。
终于,他脚下一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倒在泥水里。
“富冈!”
真菰撑着伞,从屋檐下冲了出来,跑到他身边,伸手想去拉他。
义勇却猛地一挥手,狠狠甩开了她的搀扶。
“别管我!”
他从泥泞中撑起身体,低着头,湿透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浓烈的自我厌恶和痛苦。
“我和你们不一样,不配得到安宁!”
他的声音压抑得变了调,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发出的绝望嘶吼。
在义勇眼里,真菰作为同门,也是一样优秀,唯独自己是个吊车尾。
真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雨水顺着伞的边缘滑落,在她和义勇之间,隔开了一道透明的帘幕。
他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直直插进她的心脏。
但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哭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锖兔救了我们,不是让我们活在愧疚里的!”
“富冈,你听着!”
真菰丢掉了手里的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她上前一步,直视着他那双痛苦的眼睛。
“如果你真的想赎罪,就活下去!带着他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二楼的窗边,宇髄天元倚着窗框,将楼下的争吵尽收眼底。
他身边,同样在养伤的不死川玄弥,正沉默地望着这一幕。
“看到了吗?小子。”宇髄天元用他那只完好的手点了点下巴,嗓音带着一丝玩味,“这就是鬼杀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背负着别人的命在前进。”
玄弥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死死地绞在了一起,骨节用力到发青。
宇髄天元收回视线,幽深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决断。
是时候了。
必须让这两个天真的新人明白,他们将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残酷的世界。
他侧过头,对身后待命的须磨吩咐道:“去,把那两个淋雨的小鬼叫过来。”
“是,天元大人。”
当义勇和真菰走进宇髄天元的病房时,两人都还带着一身的湿气和寒意。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们瞬间怔住了。
这里不止有宇髄天元和不死川玄弥。
靠墙的病床上,还躺着好几个伤员。他们有的失去手臂,有的断了腿,每个人身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迹触目惊心。
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血腥、药味和死亡混合在一起的惨烈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义勇和真菰来到病房,压抑的气息让人难受。
这股气息,比藤袭山上百鬼横行的夜晚,还要浓重,还要绝望。
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仔细审视鬼杀队的柱。
宇髄天元靠坐在床上,眼神锐利得骇人。
他扫过两人苍白而震惊的脸,沙哑而沉重的嗓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
“你们以为,最终选拔里的那些鬼,就是全部了吗?”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充满了嘲讽与残酷。
“天真。”
义勇没有回话,天元注意到了他。
“小子,别再盲目挥刀了,等雨停了,我陪你对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