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姐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滑了过去,蝶屋里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了些许。
伤员们陆续康复,曾经人满为患的病房渐渐空了出来。
真菰的剑术在与蝴蝶忍的交流中,融入了更细腻的观察与心计,不再是过去那般一往无前。
她和忍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两个女孩的身影时常出现在药房和庭院,分享着彼此的心事。
义勇却是个例外。
蝶屋的热闹与他无关。他总是独自一人待在角落,默默地吃饭,默默地挥刀,默默地看着庭院里的人来人往。
他的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不是没有人想过靠近他。
“那个……富冈先生。”蝶屋的一位负责后勤的女孩鼓起勇气,端着茶点走过去,“要不要休息一下?”
义勇停下挥刀的动作,转过头,那双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又转回去继续练习。
被拒绝的女孩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最后只能无奈地端着茶点离开。她和身边的女孩们小声议论:“富冈先生,好像不太喜欢和人说话呢。”
“感觉他一直都很难过。”
义勇并非听不见,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善意让他无所适从,关心让他手足无措。
他害怕自己笨拙的言语会再次惹恼别人,就像那天对宇髓天元一样。
孤独,对他而言,是最安全的壳。
在这里,能和他说上几句话的,可能也只有蝴蝶忍。
蝴蝶忍太忙了,忙着照顾伤员,忙着研究毒药,忙着填补姐姐离开后留下的所有空缺。
很快,宇髄天元在确认身体无碍后,便带着一身华丽的伤疤回了他的忍者家族。
粂野匡近也来探望过不死川玄弥几次,两个大男人嘀嘀咕咕一阵后,便勾肩搭背地离开蝶屋,重新投入到斩鬼的任务中去。
炼狱杏寿郎的恢复训练也步入正轨。童磨的冰晶到底还是伤了他的肺腑,嗓音也变得有些沙哑,不再像过去那般清亮。
“蝴蝶!这药很有用!我感觉力气都回来了!”他用那副粗粝的嗓子大声说道,笑声依旧爽朗得能掀翻屋顶。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忍微笑着为他检查,“但是,杏寿郎先生,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可以出去执行任务,但晚上必须回到蝶屋休息,这是约定。”
“嗯!我明白!”杏寿郎拿起了自己的日轮刀,抚摸着,就像是会见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
春日的花瓣落尽,枝头被茂密的绿叶覆盖。空气开始变得湿润而温热,夏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入夏后的一个夜晚,月色朦胧。
蝴蝶忍像往常一样,哄着香奈乎睡下。她看着女孩恬静的睡颜,替她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白日里的喧嚣散去,夜里的蝶屋安静得有些过分。她忽然觉得有些胸闷,便独自一人走出屋子,想在附近的树林里散散心。
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却吹不散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就在这时。
“……忍。”
一个轻柔的,几乎要被风吹散的呼唤,飘进了她的耳朵。
蝴蝶忍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个声音……
不会错的。这个声音,是她刻在骨血里,揉进灵魂深处的记忆。是无数个午夜梦回时,让她泪湿枕巾的源头。
是姐姐的声音。
幻觉吗?又是幻觉吗?因为太过思念,所以连耳朵都开始欺骗自己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准备转身回去。
“忍……”
那声音又响起了,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带着一丝困惑的温柔,就在不远处的树林深处。
蝴蝶忍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凝固了。
“怎么可能呢?姐姐应该已经……”
她不敢相信,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那片黑暗的林子。
理智告诉她,这绝对是陷阱,是鬼的把戏。但是这里是蝶屋,是鬼杀队的领地,周围可都是驱赶鬼的熏香啊。
但谁能保证没有别的鬼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可是,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双腿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疯狂地向着声音的来源跑去。树枝刮过她的脸颊,划出细小的血痕,她却浑然不觉。
“姐姐……”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万一呢?
万一不是陷阱呢?
万一姐姐还活着,她只是被鬼带走,最后又逃了出来。
这个荒唐又诱人的念头,像毒藤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她冲进林间的一片空地,终于停下了脚步,扶着树干剧烈地喘息。
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斑驳的月光。
四周万籁俱寂。
“果然……是幻觉啊。”她自嘲着笑了笑。
巨大的失落感淹没了她,她无力地靠着树干,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了膝盖里。
“呵呵……我真是个傻瓜。”
突然!
“不要这么说自己,忍。”
那个温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的面前响起。
蝴蝶忍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披着御神袍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月光下,腰间别着一把没有刀鞘的日轮刀。
那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身形轮廓,却让蝴蝶忍的呼吸彻底停滞。
月光流转,黑暗从那人脸上褪去。
一张温柔的、带着浅浅笑意的脸庞,清晰地映入蝴蝶忍的眼帘。
是香奈惠。
是她的姐姐,蝴蝶香奈惠。
“姐……姐?”蝴蝶忍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脸,却又害怕这只是一触即碎的泡影。
“是我,忍。”香奈惠微笑着,向她走近了一步。
随着她的走近,蝴蝶忍终于看清了她的全貌。然后,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姐姐的腹部……高高隆起。
制服被撑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她的手上,正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母性的光辉。
她……怀孕了?
本以为被鬼杀害的姐姐,不仅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甚至……还怀有身孕。
那究竟是谁的孩子?
香奈惠看着她震惊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香奈惠等这一刻太久了,自从被童磨掳走,被改造成鬼,遭受了非人般的折磨。那些日子,她无时无刻不想再见忍一面。
“忍,”她眼角含泪。
“我终于……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