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的姐姐早就死了
蝴蝶忍的话，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尖锐的冰针，扎进香奈惠的心脏。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妹妹那张曾几何时总是带着些许傲娇、却又无比依赖自己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属于陌生人的决绝。
“不，不是这样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香奈惠有些不知所措。
“忍……你听我说，”香奈惠的声音在颤抖，她向前踏出半步，伸出手，试图去抓住那最后一根稻草，“香奈乎！想想香奈乎！你忘了我们是怎么把她带回来的吗？她还在蝶屋等我们回家啊！”
她搬出了那个她们共同收养的香奈乎，那是她们姐妹二人共同的牵挂，是她们温柔的证明。
然而，提及香奈乎，蝴蝶忍的身体只是剧烈地一颤。
她的内心，正在掀起一场毁灭性的海啸。
香奈乎……
是啊，香奈乎。那个孩子，是姐姐带回来的。姐姐说，要让她重新拥有笑容，要让她感受到家人的温暖。
可现在，说出这番话的姐姐，身上却散发着鬼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她的身上，沾染了无辜之人的血。
吃了人，这是事实，是任何理由都无法洗刷的罪孽。
鬼杀队的铁律在脑海中轰鸣。斩杀恶鬼，保护人类。这是刻入骨髓的信条，是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
可眼前这个“鬼”，是自己的姐姐。
是那个在父母被鬼杀害的那个雨夜，紧紧抱着自己，说“别怕，有姐姐在”的香奈惠。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姐姐你，变成了你最痛恨的模样？！”
忍保持着握剑的架势，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角流下。
自己的家已经毁了，但是现在，现实又在她本就千疮百孔的精神上落井下石。
矛盾与痛苦在蝴蝶忍的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撕裂。她无法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一行滚烫的液体，从她的眼角滑落。
忍得眼角，竟然留下了一行血泪。
猩红的血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地，触目惊心。
“我的姐姐……”她开口，每一个字都从齿缝中挤出，带着血腥味，“我的姐姐，绝不会吃人！”
“她宁可死，也绝不会去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所以，你不是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蝴蝶忍动了。
没有虫之呼吸的绚烂蝶舞，没有甲级剑士的精妙招式。
那只是最简单、最原始、也最决绝的一记突刺。
她将所有的痛苦、愤怒、绝望，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上，目标直指香奈惠的心口。
这一剑，是要终结一切。
“忍！不要！”
“铛——！”
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香奈惠在最后一刻，凭着前任花柱的本能，下意识地抽出了自己的日轮刀，横在身前。
作为姐姐，她太了解忍的实力与性格了，虫之呼吸，本身就衍生自花之呼吸。
日轮刀的轨迹清晰可见。
两柄曾经并肩作战的刀，如今却以这种方式碰撞在一起。刀刃相抵，迸射出的火花，灼伤了两个人的心。
透过交错的刀身，香奈惠清楚地看到了妹妹淌着血泪的脸。那张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憎恨与悲痛的扭曲神情。
她彻底明白了。
“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什么亲情，什么家人，在“人”与“鬼”这条绝对的界线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鬼杀队不会接纳她。
忍，也不会原谅她。
而在这一刻，腹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仿佛那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绝望与危险。
孩子……
我还有孩子……
这个念头瞬间击穿了所有的悲伤与错愕，成为了香奈惠此刻唯一的支柱。
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和自己一起，死在亲妹妹的刀下。
猛地一用力，香奈惠荡开蝴蝶忍的刀，手腕翻转，刀背在妹妹的剑身上一磕，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整个人暴退出去。
她没有反击，而是选择了转身。
逃！
必须逃走！
多么讽刺，换成还是人类的香奈惠，凭借自己怀孕的身体，绝对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安全逃离，得益于她鬼化的身体，再加上柱的实力，这才没有拖慢自己的节奏。
“站住！”
蝴蝶忍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姐姐……不要逃！“”
她竟然用那把属于鬼杀队的日轮刀格挡了自己的攻击，然后转身逃跑？
自己那一剑，彻底将姐妹二人变成了敌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狂怒涌上心头，彻底吞噬了蝴蝶忍最后的一丝理智。
“叛徒！”
“你这个无耻的叛徒——！你不是我的姐姐！”
她咒骂着，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朝着香奈惠逃离的方向疯狂追去。
月光下，一前一后，两只蝴蝶在林间穿梭。
忍此时披着的，正是过去姐姐香奈惠披着的同款蝴蝶羽织。
香奈惠奋力奔跑着，狼狈不堪，泪水在风中被拉成长线，同时护着隆起的小腹，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向前跑，为了腹中那微弱的、属于未来的心跳。
后面的那只，杀意凛然，血泪模糊了视线，口中不断地重复着最恶毒的诅咒，每一句都像是在凌迟着自己的心。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你！”
“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去死啊！你这个怪物！”
而在她们身后更远处的阴影里，童磨脸上的微笑愈发愉悦。他轻轻合上金扇，欣赏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淋漓尽致的姐妹相残。
真是……太美妙了。
他甚至没有去追赶的打算。
因为他知道，从香奈惠转身逃跑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无路可走了。
鬼杀队，会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而她唯一能回头的港湾，只有他这里。
香奈惠一边奔逃，一边回首，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状若疯魔的妹妹，那张淌着血泪的脸，成为了她此刻视野中唯一的、也是最绝望的风景。
“虫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蛇腹。”
一瞬间，忍的速度加速到了极致，身体快到只留下残影，少女的双脚在泥土路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土坑。
原本寂静的树林，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蝶屋病房内。
“啊！”义勇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转头看向窗外。
月亮高悬，万籁俱寂。
就在这时，无数飞鸟自林中飞出，它们如同逃难一般向着远处飞去。
义勇看着鸟群，又转头看向林间。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