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挥向同僚的日轮刀
“没错,就用你手中的日轮刀,选出一个……”
那恶魔般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空回荡,清晰地钻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膜。
“替你去死。”
童磨的笑意更深了,他似乎很享受众人脸上那从狂喜到惊骇的剧烈转变。他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指,点向香奈惠腰间挎着的那柄日轮刀。
“用你的刀,亲自动手,这是对你的惩罚。”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所有侥幸生还的鬼杀队员,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树上的富冈义勇,手掌死死抠进粗糙的树皮,指甲崩裂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让一名柱,用斩鬼的刀,去屠杀自己的同伴?
她曾经也向同伴挥舞起武器,但是那是梦境,香奈惠知道那是假的,在魇梦为她编织的噩梦里,她杀光了自己的同伴。
事后,她欺骗自己那是假的,并不是出于自己的本意,但是现在不同,这里是现实。
躺在废墟里的蝴蝶忍,原本因剧痛而涣散的瞳孔骤然一紧。她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姐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音节。
“怎么了?你们这种眼神,我很不喜欢呢。”
童磨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环视着众人脸上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我可是鬼,你们是猎鬼人。而作为猎鬼人,就要面临被鬼所杀的觉悟,不是吗?”
他的扇骨再次轻轻敲在香奈惠的头顶,笃,笃。
“况且,处罚我自己的玩物,本就是我的权利。”
香奈惠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像。
童磨的话语如同一阵阵寒风,吹透了她的身体,让她从骨髓深处感到战栗。
她不敢抬头,不敢去看任何一个同僚的脸,更不敢去想那把陪伴了自己无数个日夜的日轮刀。
那把刀,是用来斩杀恶鬼,保护人类的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看到香奈惠毫无反应,童磨脸上的笑容终于敛去,那双七彩的眼眸里,兴味盎然的神色被一片冰冷的漠然所取代。
“你要违抗我吗?香奈惠,刚才还说什么为我而战,现在,我给了你机会,你却不想把握住?”
他的声音很平,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好吧,看来你不想选,那么我就来替你选吧。”
听到童磨的话,在场的鬼杀队成员无不身体一震,一些躲过童磨血鬼术的成员纷纷向着后方缩了缩身子,生怕被选上。
而被冻在原地的那些人则是丑态百出,他们哀嚎着、求饶着,几把日轮刀被丢在了地上。
童磨的视线懒洋洋地在人群中扫过,最后,那目光带着一丝刻意的玩味,落在了废墟之中,那个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娇小身影上。
“不过,万一……不小心选到了你的宝贝妹妹,那可就……真是没办法了呢。”
这句话,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扎进了香奈惠的心脏。
她身体剧烈地一颤。
不……不可以!
什么都可以,唯独小忍不行!那可是她的妹妹啊。
那层包裹着她的、名为“麻木”的冰壳,被这句轻飘飘的威胁彻底击碎。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全然的惊恐与哀求。
然而,童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选择。
没有选择。
从来就没有过。
香奈惠的指尖,因为用力而一片惨白。她撑着地面,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爬起来。她的动作是如此僵硬,仿佛一个提线的木偶。
她拔出了自己的日轮刀,向前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握刀的手在颤抖,熟悉的重量,此刻却重如山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姐姐!你在干什么!”
蝴蝶忍的嘶吼划破了夜空,声音因愤怒和绝望而扭曲变形,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不……不要!蝴蝶香奈惠!你看着我!你看看你自己在做什么!”
她想要阻止自己的姐姐,可是现在,她除了挣扎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香奈惠没有回头。她不能回头。她怕一回头,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就会瞬间崩溃。
眼泪,无声地滑落,在布满灰尘和血污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她握着刀,缓缓地走向一名离她最近的鬼杀队员。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队员,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正惊恐万分地看着她,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花……花柱大人……”他语无伦次地求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求您……不要……我……我还有家人……”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竟被吓得尿湿了裤子。
香奈惠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不可闻的气音。
“对不起……”
“对不起……”
“叛徒!”蝴蝶忍的呵斥变成了尖锐的咒骂,“你这个懦夫!你忘了父亲母亲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我们为什么握刀吗!”
她拼尽全力,用手肘和膝盖在尖锐的木石碎片中挪动,想要站起来。剧痛让她的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咬紧牙关,将自己的日轮刀狠狠插进身旁的泥土里。
她拄着刀,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将自己残破的身体从瓦砾中一点点撑起。
她站了起来,虽然摇摇欲坠,虽然狼狈不堪,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与憎恨。
“快停下!香奈惠!”她已经不再称呼对方为姐姐,而是直呼其名。
她想冲过去,想夺下姐姐手中的刀,想用尽所有力气给她一耳光,让她清醒过来。
可是,全身的剧痛如同无数只手,将她死死地钉在原地,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睁睁地看着那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义勇此刻的内心同样焦急。
“该怎么做?该怎么做?”他在内心盘算着,难道真的要看着一位前任柱手刃队友吗。
义勇很想出手,但是他那敏锐的感知也能察觉到童磨的杀意锁定了自己。但凡他敢动,那么下一秒,自己必死无疑。
“该死!我什么时候会被一只鬼吓到了!我还没有为锖兔报仇呢!”
义勇单手握拳,捶打在树干上。
香奈惠走到了那名队员面前。
她能感受到背后妹妹那道几乎要将她灼穿的视线。
她能听到眼前同僚那绝望的、压抑的呜咽。
悔恨与屈辱的潮水,淹没了她的心。她举起了手中的日轮刀,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刀刃上,映出了她自己那张泪流满面、表情扭曲的脸。
为了小忍……
对不起……
我……罪该万死。
刀,带着决绝的弧度,向着那名队员的脖颈,悍然挥下。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