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内部崩坏的开始
产屋敷耀哉站在庭院里,廊下的紫藤花瀑正值盛期,微风拂过,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但这往日能让他心境平和的景象,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一阵无力的烦闷。
一只鎹鸦刚刚从他肩头飞走,也带离了他关于蝶屋的最新命令。
搬迁。
鬼杀队的各个据点隐藏得都极其隐秘,既然已经暴露,那么保护他的孩子们,搬迁蝶屋就是最理智的选择。
他的孩子们,他视若己出的剑士们,竟然被一只鬼逼到了这个地步。
“没想到无惨的手下成长竟然如此之快啊。”
他感慨着。身体由内而外涌现出一股无力感。
要是自己也能拿刀就好了,至少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们孤军奋战。但是现在对他而言,有比消灭鬼更紧急的事情摆在眼前。
“为了鬼杀队的纯洁性,必须清除蝴蝶家。”
“姐姐是鬼,妹妹也难保没有问题,这是巨大的隐患,蝴蝶忍必须切腹。”
“主公大人,请您下令,处决蝴蝶忍,以儆效尤!”
一份份由高级别队员联名签署的信件,就堆在他的书房里。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他们言辞恳切,仿佛自己才是维系着鬼杀队千年大义的最后砥柱。
产屋敷耀哉的嘴角勾起一抹悲哀的弧度。
这些他视如己出的孩子们,有几个没在蝶屋养过伤?有几个没被蝴蝶家的女孩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过?
他们喝着蝶屋的汤药,用着蝶屋的伤膏,转过头,就要将刀刃对准自己的恩人。
人心,竟然能凉薄至此。
与此相对的,是柱们的态度。
岩柱悲鸣屿行冥为此流着泪念诵了一整天的经文,只说了一句“此乃大不义”。
音柱宇髄天元更是将那些请愿书撕了个粉碎,声称“连救命恩人都要背叛的家伙,一点也不华丽”。
蛇柱伊黑小芭内,那个总是阴沉着脸的青年,这次却意外地言辞激烈,他盘在脖子上的白蛇镝丸都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嘶嘶地吐着信子。小芭内直言,若有人敢动蝶屋,他第一个不答应。
产屋敷耀哉听过发生在小芭内身上的事情,鬼故意放过了他,而这也让他成为了鬼杀队的第一耻辱。或许只有同病相怜的人,才能真正理解蝴蝶家的处境吧。
“蝴蝶家不能再出事了。”产屋敷耀哉做出了总结。
炼狱杏寿郎在修养后不久,被他任命为新的炎柱。
那个像太阳一样耀眼的青年,在听闻此事后,洪亮而又有些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
“忘恩负义!此等行径与恶鬼何异!我炼狱杏寿郎绝不认同!”
柱们的态度很明确,但他们毕竟只是少数。
整个鬼杀队的中坚力量,那些甲级、乙级的队员们,却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出了令人心寒的排斥与恐惧。
而岛国,历代可是有着下克上的传统的。
东京府一战,鬼杀队的存在彻底暴露在世人眼中,来自外界的压力与日俱增。
这种压力,又被他们转化为了对内的猜忌和攻击。他们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可以让他们将所有不安和恐惧都归咎于的对象。
不幸的是,蝴蝶家成了这个靶子。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毫无征兆地袭来,产屋敷耀哉的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他脸上那狰狞的紫色咒印仿佛活了过来,顺着眼角向下蔓延,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夫君大人!”
一双温柔的手及时地扶住了他。妻子天音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我没事。”产屋敷耀哉靠在妻子的身上,勉强稳住身形,声音嘶哑。
他怎么可能没事,如今全靠意志和药物支撑。而鬼杀队内部的这场风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力。
前花柱蝴蝶香奈惠变成鬼……这件事本身,就如同在鬼杀队的心脏上剜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它动摇了这支队伍最根本的信念。
产屋敷耀哉的思绪飘向了遥远的过去。他想起多年前,在鬼杀队内部的一个尘封的卷宗里看到过的记载。
寥寥数语,语焉不详。
只说在数百年前,也曾有一位剑士堕入鬼途。
至于那个人是谁,后来又如何了,卷宗上却是一片空白。仿佛那段历史被人为地抹去,成了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
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先祖们宁愿将其抹除,也不愿留下警示,这本身就说明了事情的棘手程度。
现在,这个禁忌被打破了。
“夫君大人,您是在担心蝴蝶家的小姐们吗?”天音轻声问道,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丈夫额角的冷汗。
产屋敷耀哉没有直接回答,他反手握住妻子的手,那只手温暖而柔软,给了他一丝慰藉。
“天音,我的孩子们……他们在害怕。”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疲惫。
“恐惧会滋生猜忌,猜忌会演变成仇恨。如果放任下去,鬼杀队会先从内部腐烂、崩塌。”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在与无惨的决战来临之前,他绝不允许鬼杀队毁在自己人手里。
必须想个办法,一个能重新凝聚人心的办法。
他不会做出自断臂膀这种愚蠢行为。且不说蝶屋对于整个鬼杀队后勤医疗的无可替代性,单是寒了所有柱的心这一条,就足以让整个组织分崩离析。
可要如何平息那股汹涌的排挤浪潮?
产屋敷耀哉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队员的脸,有恐惧的,有愤怒的,有迷茫的,也有冷漠的。
他们忘记了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他们将刀刃对准了伤痕累累的同伴,却对潜伏在黑暗中的鬼王视而不见。
这不行。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因诅咒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扶着妻子的手臂,慢慢站直了身体,尽管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耗费了巨大的力气。
他望向庭院之外,仿佛目光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到了整个动荡不安的鬼杀队。
“他们只是迷失了方向。”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天音的耳中,“是时候,让他们回忆起,刀锋应该指向何方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停在廊柱上的那只年迈的鎹鸦。
“召集,所有的柱。”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主公的威严。
“立刻召开,柱合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