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将故乡变成粮仓
北方的风，混着一股独特的土腥味，钻进了八重的鼻腔之中。
八重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脚下的杂草发出咯吱的声响。她深深吸了一口空气，肺部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有一种久违的畅快。
她熟悉这里，这里是她的家，但是这里，也等同于绝望。
身为猎户的女儿，她的人生就是和这座大山搏斗。
春天追逐刚出洞的野兽，夏天忍受蚊虫的叮咬，秋天拼命囤积过冬的食物。而到了冬天，大雪封山，就意味着饥饿和死亡的威胁。
她还记得，父亲为了换取几升米，徒步数十里去城镇贩卖一张并不完整的熊皮，双脚冻得没了知觉。
她也记得，村里的孩子在冬天一个接一个地病倒，最终悄无声息地消失。
猎户本就是靠天吃饭，可这靠天吃饭，天何曾给过他们好脸色。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是童磨大人，将她和她的家人从那无尽的苦海中解救了出来。力量，温饱，与永恒的生命，以及……不再需要为食物而卑躬屈膝的尊严。
八重抬起头，望向远处连绵的村落。虽然自家的村子人已经不多，但周围星罗棋布的村庄加起来，人口并不少。
而她的任务，就是将这里，变成万世极乐教的粮仓。
为自己的同伴提供食物。
对于鬼而言，食物自然指的就是人。
童磨和她说过，鬼的数量很少，所以要加大数量，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有船票。
将所有人都转变成鬼，那他们吃什么，这需要合理的鬼化，要将人圈养起来，成为他们这些永生者的粮食。
她为童磨大人献上的，可是最为细嫩的女孩。
这个任务，八重欣然接受。成为鬼已经有一段时间，人类社会的道德准则早已无法束缚她。
临近傍晚，她走到一栋破旧的木屋前，这是她曾经的家。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异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记忆中混合着尘土和霉味的腐朽气息，而是一种近乎洁净的、带着淡淡药水味的清冷。
这里已经没有人住了，但是此时屋子正中，一个男人背对着她，正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手里剑。
他穿着一件印有手里剑纹样的服饰，身形瘦削，却透着一股蛇一般的危险。
男人似乎听到了开门声，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三道十字形的伤疤狰狞地交错着，破坏了原本还算清秀的五官。
“你就是八重？上弦大人的副手？”他开口，声音有些尖，带着一种神经质的挑剔。
八重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打量着他。鬼的气息很明显，而且位阶不低，也是十二鬼月之一。
他的瞳孔中刻着属于他的数字——下弦叁。
“下弦之叁，病叶。”男人似乎不满意她的沉默，主动报上了名号，眼神里带着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审视。
“感谢童磨大人的邀请。”
他的目光在八重身上扫过，又嫌恶地看了一眼屋内的陈设，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说起来，若不是因为童磨的干预，致使前任下弦一姑获鸟和下弦二佩狼被斩杀，他病叶也不会在十二鬼月之中被提拔得如此之快。
病叶想到这里，自己还真要感谢这位上弦大人。
童磨大人真是个好鬼啊。
“说起来，这里真是个……肮脏的地方。”他用手帕捂住了口鼻，“人类就像生活在泥沼里的蛆虫，散发着腐臭。”
病叶有着严重的洁癖。
八重对他的洁癖和恶言无动于衷。她知道，童磨大人邀请的，必然有其用处。
“我的任务，是将这里改造成食物的供给地。”八重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声音平淡地陈述，“你的任务呢？”
病叶收起手帕，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狂热。“我是来做保镖的，我和鬼杀队还有笔账要算。”
他舔了舔嘴唇，那三道疤痕随之扭曲，显得愈发可怖。那是宇髄家的忍者对他造成的伤害，虽然身为鬼他能轻易消除那些疤痕，但是作为警示自己的标志，病叶还是将其留在了脸上。
“听说，鬼杀队的人，也正往这边来。他们队里，可能还有我那个不成器的远亲……宇髄天元。”
提到这个名字，病叶的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杀意和嫉恨。
“身为忍者家族的后裔，却自甘堕落，与鬼杀队那群伪君子为伍，简直是家族的耻辱！”他咬牙切齿，“这次，我要亲手清理门户。”
原来如此。
八重心中了然。这是个被仇恨驱使的家伙。不过，这和她的任务并不冲突。
可惜这一次应该要让病叶失望了。
这一次要来的人，甚至连柱都不是。
三位甲级队员：真菰、富冈义勇、蝴蝶忍。
这些信息八重并没有告诉病叶。
有夙愿的鬼永远无法平息自己的执念，这在这个世界就像因果律一样。
佩狼再也没有遇到炼狱槙寿郎，病叶，也将再也无法见到天元。
“我尊重上弦大人的任何决定。”病叶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恢复了那副神经质的冷静，对着八重微微颔首。
“既然你是童磨大人的直属，你的命令，我会听从。只要……别让我沾上那些恶心的东西就行。”
“很好。”八重走到屋子中央，环视着这个她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事后这里的人，你可以随便享用，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这是童磨能给出的回报，要让马儿跑，马儿必须要喂草。这个道理，童磨还是懂的。
况且他也能断定，仅凭下弦的胃口，根本吃不了太多，响凯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八重凝神，这里的一切，都承载着痛苦和卑微的回忆。
而现在，她将亲手将这一切埋葬，在这片废墟之上，为她的神明，建立起一个全新的、丰饶的“牧场”。
“我们从最北边的村子开始。”八重做出了决定。
“那里的山路最难走，也最不容易被发现。把年轻的女孩筛选出来，圈养好，她们是献给童磨大人的祭品。”
“你要怎么做？”病叶饶有兴致地问。
八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随即掏出几个小瓷瓶，那里面装着的是童磨的血液。
八重施施然地笑了。
“将童磨大人的血液投入到当地的水井之中，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山里远离市镇，没有自来水，人们取水还是依靠最简单的河流和水井。
污染水源，散播疾病，然后再亲自下场治愈，扩大信徒。这些都是后世邪教的标准做法。
童磨提前准备了那些血液，也是特制的，它们并不会将人转化成鬼，而是会像蝴蝶忍那样，引起人体内免疫系统的排斥，从而引发各种各样的症状。
至于治愈的解药，珠世已经提前为其配置好了。
望着那瓶子里散发着红光的液体，病叶本能地咽了咽口水。
那可是上弦的血液，对于鬼来讲可是大补之物，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贪婪的本性，一顿饱和顿顿饱，是只鬼都知道怎么选。
他满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让他脸上的伤疤看起来像一只准备捕食的蜘蛛。
“鄙人很期待这次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