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螳螂捕蝉,病叶在后
沙……沙沙……
诡异的拖拽声,像是无数只脚穿着湿透的草鞋,在雪地上艰难地摩擦。声音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律性,最终将这间孤零零的小屋团团包围。
富冈义勇用最后的木板堵死了门,他背靠着门板,能清晰地感觉到外面传来的、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推力。他的脸色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凝重。
除了高烧昏迷的真菰,其余二人已经尽力压低自己的动静了,连喘息都要克制。
屋内每一分细微的骚动都有可能引来那些村民的注视。
突然,一股尖锐的剧痛从蝴蝶忍心脏炸开,顺着血管疯狂窜向四肢百骸。她闷哼一声,身体软倒,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
“竟然在这种时候!”
又是那种感觉,她的身体在抽搐。蝴蝶忍此时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她死死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挪到真菰身边,继续用湿布擦拭着女孩滚烫的额头。
义勇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蝴蝶忍伸手制止。
“外面……是什么?”她喘息着问,声音极低,里面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富冈义勇慢慢回头,他将眼睛凑到门板的一条缝隙上。
只看了一眼,他那古井无波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包围小屋的,不是鬼。
是那些如同行尸的村民。
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动作迟缓僵硬,如同提线的木偶。
有些人手里还紧紧攥着镰刀、锄头,甚至只是粗壮的木棍。蝴蝶忍知道,从客观上讲,他们甚至还活着,心脏还在跳动。
但他们的精神,早已死了。
“是那些村民。”富冈义勇的声音压抑得可怕。
村民直接包围了这间林中小屋。
一阵深彻的恶寒与无力感,比体内的剧痛更让她绝望。这些人是无辜的,他们是鬼杀队理应保护的对象。可现在,他们却成了敌人手中的刀。
杀,还是不杀?
这个问题,比任何鬼的血鬼术都更加恶毒。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们来了!”义勇做出了警示。
“砰!”
镰刀嵌入了木板内侧,沉闷的撞击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砰!砰!砰!”
另一个身材高大的村民,正用他的头,一次又一次地、疯狂地猛撞着小屋脆弱的木板墙。他的动作比其他人有力得多,也……痛苦得多。每一次撞击,他空洞的脸上都会闪过一丝挣扎的神色,仿佛被囚禁的灵魂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富冈义勇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了过去。
“咔嚓——”
木墙再也承受不住,在一声脆响后,被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
寒风裹挟着雪花倒灌而入,外面的行尸们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地朝那个缺口涌来!
没有时间犹豫了。
富冈义勇瞬间拔刀,蓝色的刀光在狭窄的室内一闪而过。
鬼杀队的第一要务是斩杀恶鬼,若是连自身生命受到威胁而不还击,那么自己还算什么鬼杀队!
一瞬间,义勇的眼神冷了下来。既然这些村民已经成为了鬼的走狗,那么自己也不必再留手了。
“水之呼吸·四之型·击打潮!”
斩击如潮水般卷出,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悲鸣,身体便被一道凌厉的刀光斩断,温热的血溅在冰冷的雪地上,迅速凝结。
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水之呼吸大开大合的招式显得束手束脚,但富冈义勇依旧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将所有涌入的行尸死死地挡在缺口之外,没有一个能越过雷池半步。
小小的缺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面无表情,每一次挥刀都精准而致命。这不是对练,不是驱赶,而是屠杀。
八重立于一处高地,看着这一切,嘴里哼着山间的小调,心情愈发惬意。
“跳吧,舞吧,怪物,让我见识一下地狱吧!”
听到歌声的瞬间,那些行动迟缓的行尸们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猛地狂躁起来,猩红的血丝爬满了他们空洞的眼白,攻击性陡增!
八重旋即跳上树梢,坐在光秃秃的枝干上,两条小腿悠闲地晃荡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出最有趣的戏剧。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在门口炸响。
在富冈义勇斩杀了数名村民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终于挤开了人群,冲到了他的面前。
是又造!八重的父亲!他并非人类,经过真菰受伤一事之后,义勇已经很清楚这只鬼的实力了。
他此刻的模样维持着几人最后一面的状态,瞳孔变成了鬼才有的猩红色,嘴里长出了獠牙,正低吼着,死死盯着屋内的蝴蝶忍和真菰。
活脱脱就是一只巨熊!
“忍!”富冈义勇低喝一声。
“明白!”
蝴蝶忍强忍剧痛,护好了身下的真菰,义勇则用尽全力将发狂的又造硬生生逼了出去!
“水之呼吸·八之型·泷壶!”
势大力沉的一击跳劈,却被又造双手架住。
“太浅了!开什么玩笑。”
伤口很浅,又造完全凭借着身体素质,利用自己的肌肉死死地挡下了这一击。
这已经远超义勇对付过的其他鬼了,比初见时的又造还要强。
鬼难道真的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变强吗?
怀着这样的疑问,义勇迅速拉开了与又造的距离。
不能让对方威胁到蝴蝶忍和真菰,为此他必须在外面解决掉这只鬼,以及……那无穷无尽的行尸。
屋内,暂时恢复了片刻的死寂。
就在此时,一股奇特的味道,毫无征兆地在小屋内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腐烂的落叶与瘴气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蝴蝶忍的身体比她的预警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体内的童磨之血,仿佛被这股气息彻底引爆,前所未有的痛苦瞬间将她吞没。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跪倒在地,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
也就在这同一时刻,在她视线无法触及的、最深沉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仿佛他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血鬼术・枯叶遁身。”
那人身着带有手里剑纹样的服饰,面色是病态的苍白,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厌倦。脸上有着狰狞的三道十字形交叉伤疤,瞳孔刻有数字。
下弦叁,病叶。
“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他掸了掸积雪,显得极其不耐烦。
蝴蝶忍瞬间警觉,她那柄特殊的日轮刀横在身前。
仅仅片刻,病叶就恢复了冷静,他看着因剧痛而蜷缩在地上的蝴蝶忍,又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真菰,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微笑。
“真狼狈啊,鬼杀队。”
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如同枯叶摩擦。
“竟然没有看到那个人,真是可惜。不过……”
病叶的目光在蝴蝶忍和真菰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挑选餐盘里的食物。
“用你们作为前菜,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