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来不及绝望
八重和又造的动作,像两道离弦之箭,瞬间撕裂了三人刚刚构筑起的脆弱防线。
“散!”义勇充当起了指挥的位置。
三人同时动了。
八重甚至没有给鬼杀队任何选择的机会,打散队形的同时分割了战场。
“吼!”
又造的咆哮震耳欲聋,他庞大的身躯如一堵肉山,径直朝着富冈义勇撞去。
义勇只来得及将日轮刀横在身前,便被那股沛然巨力撞得倒飞出去,脚下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对方的力量、速度,都远在之前的病叶之上。仅仅是第一次交锋,义勇便感觉虎口发麻,双臂几乎要被震断。
之前造成的伤口,血还没有完全止住,义勇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疼。
他甚至没有喘息的余地,又造的下一轮攻击已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将他彻底压制,连一丝反击的空隙都找不到。
另一边,八重则狞笑着走向了真菰。
她没有急着动手,只是绕着摇摇欲坠的真菰踱步,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真菰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额角每一滴滑落的冷汗,似乎都能让她获得极大的愉悦。
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耍,比直接的攻击更具侮辱性。
“真菰!”蝴蝶忍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冲过去帮忙。
“别那么着急,你的姐姐还在等你叙旧。”
童磨那轻飘飘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蝴蝶忍钉在了原地。
那个男人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他之前所说的机会,此刻就像一个淬了毒的诱饵,悬在蝴蝶忍的面前。
仇恨。
愤怒。
滔天的杀意瞬间淹没了理智。
义勇和真菰的险境被抛之脑后,蝴蝶忍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将姐姐变成鬼的烂人。
她转过身,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中燃烧着几乎要将自己焚尽的火焰,提着日轮刀,一步步走向童磨。
“我身体的异样,是不是你搞的鬼?”
童磨故作震惊。
“被你发现了呢,怎么样?喜欢自己身体的变化吗?”
香奈惠站在童磨身侧,看着妹妹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恨意,脸上写满了痛苦与不忍。她不想战斗,尤其是和忍战斗。
这次童磨叫她出来,她甚至连自己的日轮刀都没有带。
“小忍……”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要这样,跟我们走吧,我们才是一家人……”
“闭嘴!”蝴蝶忍的声音尖利得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香奈惠的心里,“我的家人,早就被鬼杀死了!”
香奈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唉……”童磨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香奈惠的肩膀,将她揽到自己身后,就像一对恩爱的夫妻。
“果然啊,强扭的瓜不甜,你总要给你妹妹一些时间去适应的。”
他柔声安慰着失魂落魄的香奈惠:“你就站在一边,不要走动,静静看着就行,小心别被误伤了。”
自从自己彻底屈服之后,童磨仿佛真的变了一个人似的,待她很是温柔。
香奈惠失神地后退了几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蝴蝶忍。
童磨这才好整以暇地转过身,独自面对着怒火中烧的蝴蝶忍。他没有拔出扇子,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架势都没有摆出,只是微笑着,缓缓张开了双臂。
那姿态,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要取他性命的敌人,而是在拥抱一个久别重逢的信徒。
“来吧,”他轻声说,“我就站在这里,把你所有的怨恨,都向我倾泻吧。”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蝴蝶忍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目眦欲裂。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这股屈辱和愤怒给气炸了。
日轮刀在她纤细的指尖飞速旋转,刀身内部的结构发出轻微的机括声。毒药在她的日轮刀内部还在混合。这就是她蝴蝶忍的战斗风格,不靠斩断鬼的脖子,而是靠用毒。
这一次来北部山区,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和蝶屋那次相遇完全不同,没想到会再遇上童磨。
她要将这些毒药,一滴不剩地,全部注入眼前这个恶魔的体内!
她要让他感受痛苦,要让他哀嚎,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虫之呼吸·蝶之舞·戏弄!”
蝴蝶忍的身影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没有丝毫留手,起手便是全力。
刀尖精准地刺入童磨的身体,又在瞬间拔出。
童磨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蝴蝶忍没有停顿,也没有丝毫犹豫。
“蜂牙之舞·真曳!”
“蜻蜓之舞·复眼六角!”
“蜈蚣之舞·百足蛇腹!”
……
一招,又一招。
蝴蝶忍将虫之呼吸的所有招式发挥到了极致,她的身影在童磨周身化作了无数纷飞的蝴蝶幻影,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次精准而致命的穿刺。
日轮刀不断地刺入,拔出,将混合了高浓度紫藤花毒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注入童磨的身体。
而童磨,始终不闪不避。
他就像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任由蝴蝶忍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伤口,任由那些致命的毒素在他的体内肆虐。
忍在童磨身体上造成的伤口,不到一秒就会愈合。
那些足以让任何一只鬼瞬间灰飞烟灭的剧毒,进入他身体的瞬间,就被他强大的血鬼术分解、消融,连一丝一毫的痛楚都无法带给他。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毒素进入血管后,那些微小的分子是如何徒劳地挣扎,然后被自己的细胞瞬间吞噬、同化。
完全得益于童磨早早就叠满了毒抗。
这种毒药注入身体的感觉……还挺新奇的,与口服完全不同。
看着此刻拼尽了毕生所学的蝴蝶忍,童磨只感觉想笑。
杀死鬼的办法除了阳光之外,只有砍断鬼的脖子,如今,自己更是连阳光都已经克服了。
不靠砍断脖子战斗,却单独用毒?当这唯一杀鬼的手段失效之后,对方的败北就已经不可避免。
蝴蝶忍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她死死地盯着童磨,看着他身上那些被自己刺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看着他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令人作呕的微笑。
她的毒在注入童磨体内的那一刻,宛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怎么会……为什么……”
她的呼吸开始紊乱,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为什么他一点事都没有?
她现在注入他体内的毒素,剂量已经足以毒死上千只、甚至上万只鬼了!就算是上弦,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可为什么,他连表情都没有变过一下?
童磨的表情就像是在马戏团里,看着一位演技拙劣的小丑在卖力演出,那笑容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不可能……这不可能!”
蝴蝶忍的信念开始动摇,她引以为傲的毒,她复仇的唯一希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她开始自我怀疑。
难道是毒的剂量还不够?还是说,混合的配方出了问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不死!!”
蝴蝶忍像是疯了一样,抛弃了所有的招式和技巧,只是机械地、疯狂地挥舞着日轮刀,一次又一次地刺向童磨。
她咒骂着,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而童磨,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用那双彩虹色的眸子,悲悯地、温柔地注视着她,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独角戏。
远处,被死死压制的富冈义勇和疲于奔命的真菰,也看到了这令人绝望的一幕。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个上弦,就这样站在那里,让他们砍,竟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他们想去帮忙,想把蝴蝶忍从那个恶魔的身边拉开,可他们自己的处境,却已是自身难保。
蝴蝶忍的攻击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她不想继续,而是她的体力已经耗尽,连握刀的手指都在不住地颤抖。
她喘着粗气,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童磨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蝴蝶忍,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天真而又残忍的语气,轻声问道:
“闹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