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柱与柱的差距
寒风如刀,刮过炼狱家宅邸的屋檐,卷起几片枯叶。
蝴蝶忍的身影,完美的融入了夜色。
她悄无声息地栖息在一棵光秃的树干上。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靠近那些在宅邸外围警戒的鬼杀队队员,还有一些人蛰伏在了炼狱家的屋顶上。
这是主公和柱下令布防的重地,每一个队员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然而,当他们偶尔瞥见那道纤细的紫色身影时,眼神里流露出的,却完全不是敬畏。
“噗呲。”一位队员叫了一声身边的同伴,然后向着蝴蝶忍的方向努了努嘴。
于是更多人的视线交汇过来,他们无一例外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轻蔑。
“她就是新上任的虫柱?”
“看起来好弱小……”
“嘘,小声点!听说她并没有完成任务,就当上柱了。”
窃窃私语像冬夜里的蚊蚋,嗡嗡作响,精准地钻进蝴蝶忍的耳朵里。
有些人甚至就是从蝶屋来的,他们经历过童磨现身蝶屋那件事,对于蝴蝶忍的到来更加的鄙夷了。
“切,叛徒神气什么?”
“嗯?怎么说?”
“我跟你说啊,她姐姐变成了鬼,而且还是前任的花柱呢。”
“什么?此话当真?”
……
两个队员聊了起来,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大多数成员就都知道了蝴蝶家的丑事。
“那她还怎么有脸来的?她应该切腹,为什么可以成为柱?”
面对质疑,蝴蝶忍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些话语只是拂过耳畔的清风。
可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里,却沉淀下了一层冰冷的霜。
没有完成任务?
是啊,她被童磨那畜生当着自己同伴的面狠狠凌辱了。
甚至她的姐姐香奈惠也参与其中。
那一天,她失去了一切。
这件事被主公压了下来,对北部雪山这件事也是含糊其辞,总之,北部雪山被彻底隔离,列为禁地,她和义勇则是被破格提拔成为了柱。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流言蜚语,总是比真相传得更快,也更伤人。
“听说还是富冈先生把她救回来的,而且我听说他们是三人前往执行任务,结果却只回来两个。”
“是吗?难道是她拖了同伴的后腿?这种人为什么还能留在鬼杀队里啊?”
蝴蝶忍没有选择去跟那些普通队员扎堆,她不需要面对那些尖锐的目光。
她只是孤身一人,占据了视野最好的制高点,将整个炼狱家的外围尽收眼底。
“真是的,这么冷的天,非要守在这里。”一名队员搓着手,哈出白气,“那个前任炎柱到底在想什么?被鬼盯上了,带着家人逃走不就好了吗?非要死守在这里,害得我们也要跟着受冻。”
“闭嘴!你懂什么!”旁边的同伴立刻呵斥道,“槙寿郎大人那是在坚守身为前柱的尊严!”
顺着他们的视线,可以透过正殿的纸拉门,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正坐在正中央。
炼狱槙寿郎。
自从将小儿子千寿郎赶出家门后,这位消沉了许久的男人,便重新穿上了那身早已布满褶皱的鬼杀队制服,拿起了自己的日轮刀。
自那天之后,他没有再碰过一滴酒,每日除了必要的进食,便是正襟危坐于正殿中央冥想,手中紧握着日轮刀,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等待着那个上弦的恶鬼的到来。
那股不动如山的气势,让所有在寒风中抱怨的队员都自惭形秽,心中油然生出敬佩。
“看到没有?那才是真正的柱!哪怕隐退了,风骨依然在!”
“是啊,跟某些人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
阴阳怪气的话语,不大不小,却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的蝴蝶忍耳中。
而此刻的蝴蝶忍,情绪明显被影响了,她似乎忘了炼狱家的灭顶之灾来源于她。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自暴自弃、酗酒颓废了那么久的人,只要重新振作起来,就能立刻赢回所有人的尊敬?
而她,日复一日地微笑着,处理着蝶屋的伤员,研究着杀鬼的毒药,背负着蝴蝶忍的使命和不为人知的痛苦,换来的却是这种轻蔑和质疑?
还有这些队员,若不是自己引来童磨,你们看到的就会是一个酒鬼,而不是一位柱。
炼狱家应该感谢她才是,不是她引来的童磨,而是她让陷入颓废的槙寿郎重新捡起了柱的尊严。
蝴蝶忍内心的酸楚与愤怒翻江倒海,可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和煦的笑容。
就在这时,树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队员,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仰头看着她。
“那个……蝴蝶大人。”女队员的声音有些紧张,“天气太冷了,我给您送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女孩的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单纯的关心。
可在蝴蝶忍看来,这份关心却像一根尖锐的刺。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蝴蝶忍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我不冷。”
“可是您的脸都冻得有些白了……”女队员坚持着,将手中的杯子又举高了一些,“喝一点吧,不然会生病的。”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关心。
就因为她身材娇小,就因为她力气不大,斩不断鬼的脖子,所以所有人都觉得她很弱,需要被照顾吗?
蝴蝶忍内心的烦躁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她嫌这个队员多管闲事,打扰了她的清静。
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我说了,不用。”
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温柔的语调,但笑容已经变得有些僵硬。
女队员被她这句略带冷意的话弄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她不明白,自己的一番好意,为什么会被拒绝。
她只是觉得,这位新上任的虫柱大人,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树上,看起来很可怜。
“蝴蝶大人,我……”
“你的心意我领了,”蝴蝶忍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温柔而强大的柱,“但是,现在是警戒时间,请回到你自己的岗位上去吧。”
话语无可挑剔,礼貌周全。
然而,就在她微笑的脸庞上,额角的位置,一根青筋不受控制地、清晰地暴起,突突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