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她终于撕下了伪装
女队员被那笑容里透出的、不加掩饰的寒意钉在原地,端着茶的手微微发抖,热茶漾出了几滴,落在雪地上,瞬间凝结。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狼狈地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蝴蝶忍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敛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冬日本就酷寒,炼狱宅邸外的这场漫长守卫,像一场无休无止的酷刑,但是没办法,柱和主公下达的任务,没人敢违抗。
队员换了一批又一批,怨声载道,只有蝴蝶忍,始终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像,钉在自己的位置上。
累了,她就去附近鬼杀队设立的临时据点短暂休息;饿了,就啃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
可她的坚持,换不来尊重,只换来更多的闲言碎语。
“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就是,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连任务都执行不好的人,为什么还能成为柱呢?”
“嘘……小声点,她现在可是柱了,别让她听见了。”
这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无孔不入。起初,蝴蝶忍并不想理会这些懈怠的队员。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等待那个随时可能出现的上弦。
而那些队员,却把她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逐渐开始懈怠工作。
她现在的身份是柱。
监督队内纪律,是她无法推卸的责任。
她从树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雪地里,朝着那几个聚在一起、缩着脖子聊天的队员走去。
“各位。”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轻柔,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那几个队员吓了一跳,看到是她,脸上瞬间写满了不耐烦和轻蔑。
“现在是任务时间,请回到各自的岗位上。”蝴蝶忍的语气无可挑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队员嗤笑一声,懒洋洋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哟,这不是蝴蝶大人吗?怎么,当上柱了,就开始教训我们这些小角色了?”
另一个人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以前还在蝶屋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有架子。”
这些话语粗鄙又直接,却没能让蝴蝶忍的表情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她甚至没有动怒。在她看来,这些人的挑衅,就像夏夜的蚊鸣,虽然烦人,却不致命。
见她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们,那几人反倒觉得无趣。碍于她的身份,他们不敢真的动手,只能嘴上占些便宜。
“行了行了,听我们柱大人的。”刀疤脸不情不愿地摆摆手,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个最年轻、看起来也最沉不住气的队员,提到了那件事。
“摆什么臭架子!一个家里出了叛徒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我可是听说了,前任花柱,她的亲姐姐,最后变成了鬼!真是有什么样的姐姐,就有什么样的妹妹,我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蝴蝶忍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风声、呼吸声、心跳声,全部消失。
姐姐……
香奈惠……
那个名字,是她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区。
在蝴蝶忍被扭曲的记忆里,姐姐早已不是那个温柔强大、希望与鬼和平共处的前任花柱。
她是罪人。
是在那个雪夜,蝴蝶忍亲眼看到了她的姐姐在童磨面前摇尾乞怜,丑态百出,像一只渴求主人垂怜的狗。
更加讽刺的是,那时的蝴蝶忍就在姐姐身边,童磨在她面前,让她亲身体会了全过程,那一刻的疼痛,她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是姐姐,让蝴蝶家蒙羞。
是她,让花柱这个称号变成了笑话!
这股源自童磨鬼血的、被强行植入的憎恨,在此刻彻底挣脱了理性的枷锁,化作滔天怒火,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你……说什么?”
蝴蝶忍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令人遍体生寒的冷漠。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钢针,一字一字地扎进对方的耳朵里。
那个年轻队员被她此刻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叫嚣:“我说错了吗?你姐姐变成了鬼,你也不是什么好……”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紫色的残影闪过。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年轻队员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数米外的一棵大树上,然后滑落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连惨叫都来不及。
那一刻,连蝴蝶忍自己都不知道,原本连斩断鬼脖子都做不到的她,会在极度的愤怒下爆发出此等的力量,而这,完全归功于那滴鬼血。
另外几人甚至没看清蝴蝶忍的动作。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他们一直瞧不起的身材娇小的女人,就已经扼住了刀疤脸的喉咙,将他单手提离了地面。
“呃……呃……”刀疤脸双脚乱蹬,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对方另一只手死死扣住,那纤细的手指仿佛铁钳,力量大得让他感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
“你们可以再说一遍。”蝴蝶忍的脸庞近在咫尺,那双美丽的复眼中,不再有任何伪装的温柔,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莫西莫西——你在听吗?请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这比歇斯底里的怒吼,要恐怖一万倍。
“我……我错……了……蝴蝶……大人……”刀疤脸从牙缝里挤出求饶的话。
蝴蝶忍像是没听见,手指再度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刀疤脸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他终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叫。
“啊啊啊啊!我的手!”
蝴蝶忍松开手,任由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剩下最后一个人,已经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觉得膝盖窝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蝴蝶忍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用刀鞘的末端,精准地敲在他的穴位上。
“真是难看啊,你们几个。”
她的语气冰冷,甚至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被教训的几人在地上哀嚎着,那个刀疤脸更是色厉内荏地叫嚣:“你……你果然不是好东西!疯子!你这个疯子!”
蝴蝶忍没有再理会他们的叫骂。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温柔的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她看着那几个在地上蠕动、叫骂的男人,眼神就像在看几个跳梁小丑,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片虚无的漠然。
那眼神,比任何刀刃都更加伤人。
几个队员被她盯得浑身发毛,那叫骂声也渐渐弱了下去,最后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感到窒息的地方。
这里的骚动,早已引来了其他队员的注意。
他们躲在暗处,大气都不敢出,冷汗浸湿了后背的队服。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这位新上任的虫柱,即便在力量上不占优势,也绝不是他们可以随意碰瓷的存在。
那鬼魅般的速度,那精准而狠辣的攻击,那冰冷到骨子里的气场……
原来这就是柱吗?
他们心中的那份轻蔑,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恐惧——给死死地压了下去。
在他们眼里,蝴蝶忍依旧是那个家人变成鬼的罪人,只不过,现在她成了一个他们绝对惹不起的、危险的罪人。
骚乱平息,万籁俱寂。
而经历了力量短暂爆发后,蝴蝶忍迎来的却是一阵虚脱感,她回忆着刚才的感觉,那股力量的爆发,是如此的畅快,原来情绪的宣泄,也并非什么坏事。
这不禁让她的脸颊爬上一抹红晕。
“啊……呼……”
她跪在了地上,努力喘息着,呼吸逐渐平稳。
冬日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残雪。
就这样,在压抑的沉默与敬畏的恐惧中,漫长的冬天走到了尽头。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春日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了这片沉寂已久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