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小忍,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童——磨——!”
仿佛从喉咙最深处挤出的两个字,带着几乎要将声带撕裂的刻骨恨意。
蝴蝶忍握着日轮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那张总是带着温柔微笑的面具,此刻早已被狂怒与憎恨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扭曲而狰狞的凶狠。
她有预想过自己再次见到童磨会怎么做,也预料到了自己有可能会失控,她明白,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可是再次见到那个男人时,自己终究是没有忍住。
眼前这个男人那张时刻挂着虚假微笑的脸,在她脑海中疯狂重叠、撕扯。
不只是她,所有赶到现场的鬼杀队队员,视线都凝固在了那两道身影上。
跪在泥水中的前代炎柱,与他面前那个悠然站立的恶鬼。
炼狱槙寿郎身上的生机,已经像是被暴雨浇灭的残烛,感受不到分毫。他胸前那道交叉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无声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一股无法抑制的悲愤与怒火,在所有队员的心中轰然炸开。
蝴蝶忍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将肺部撑裂。她强行压下立刻冲上去将对方碎尸万段的冲动,用尽全身的自制力,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快返回总部,请求支援!快!”
她向着一名队员下达了命令。
通过那次深入交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上弦之贰。
仅凭他们这二三十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被点到名的队员一个激灵,重重地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来路狂奔而去。
看着那名队员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童磨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唉……真是的,为什么你们总是不肯学乖呢?不过我也要谢谢你们,没有过来打搅他的谢幕。”
童磨无奈地摊开双手,彩虹色的眼眸里满是悲悯与嘲弄,仿佛在看一群执迷不悟的可怜虫。
“连我都杀不掉,还妄想着去挑战鬼之始祖……你们的勇气,究竟是来自于无知,还是来自于愚蠢?”
他站在那里,瓢泼的大雨仿佛拥有了生命,在靠近他身体一尺的范围内,便自动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继而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弹开。他的衣角,自始至终未曾沾湿一滴雨水。
绝对的力量差距,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鬼杀队员的心头。
没有人率先动手,无论是老队员,还是新队员。
雨水冰冷地冲刷着他们的身体,但更冷的是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寒意。他们握着刀,却感觉自己的手脚像是被冻僵了一般,无法动弹。
看着他们这副如临大敌却又畏缩不前的模样,童磨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哈哈哈,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连向我挥刀的勇气都没有,那你们过来干什么?特地来见证这位前任柱的陨落?那还真是悠闲。”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雨声与雷鸣,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耳中,“就凭这点觉悟,也敢自称是鬼杀队吗?”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在场众人的心窝。
几名队员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们的家人、朋友、恋人,都惨死在恶鬼之口,他们加入鬼杀队,就是为了复仇!童磨的每一句嘲讽,都在践踏他们毕生的信念!
而另一些队员,那些并非出身于被鬼屠戮的家庭,只是培训师看中而加入的人,脸上则写满了迷茫与动摇。
他们……真的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信念,去挑战这样一个怪物吗?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两声怒吼同时炸响!
“混蛋!不要侮辱我的家人啊!”
“给我去死!”
两名再也无法忍受的队员猛地踏碎脚下的积水,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冲向童磨。他们的家人,都死在了鬼的手中,那份血海深仇,早已将他们的理智焚烧殆尽!
虫之呼吸……
蝴蝶忍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就要跟着冲出。
但是在最后一刻,她却挺住了。
面对两把挟着雷霆之势劈来的日轮刀,童磨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他只是懒洋洋地、仿佛驱赶烦人苍蝇一般,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的金色铁扇。
就像弹走两只嗡鸣的蚊子。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鲜血淋漓的场面。
那两名悍不畏死冲上前的队员,连同他们手中的日轮刀,就在冲锋的半途中,身体骤然僵直。紧接着,一层细密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们的脚下蔓延至全身。
下一瞬,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风化的冰雕,无声地崩解、碎裂,化作两团冰冷的雾气,彻底消散在了雨幕之中。
连一丝血肉,一寸残骸,都没有留下。
随后迎来的是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彻底震慑住了。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这么蒸发了,对方甚至连血鬼术都没用。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斗”与“死亡”的认知。
蝴蝶忍一手死死地握着刀柄,另一只手则用力地揪住了自己胸口的队服。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无边无际的愤怒。
是恐惧吗?
那是恨!是恨意!是恨自己为什么如此弱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在自己面前被如此戏耍、虐杀!
“哈哈哈哈哈!”童磨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你们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集结这么多人到这里来,结果敢向我挥刀的挚友两人,他们起码很勇敢,那其他人是什么?小丑吗?你们难道真的是来看戏的吗?”
童磨的话像一把刀子,凌迟着在场所有鬼杀队员的内心,却没有人敢接话。
“明知是送死,那你们为什么要来?真的是为了你们内心杀尽鬼的信念?还是因为柱的命令?”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撕开了下层队员与柱之间的隔阂。
对啊,他们完全是奉命来到这里保护炼狱家的,明知是不可战胜的敌人,那么为什么还让自己来?
蝴蝶忍想要反驳些什么,但是却无从下口。
童磨的话完全勾起了在场众人的怨念。
而此刻,童磨嘴角微微一笑,似乎才注意到蝴蝶忍的异样,彩虹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转向她。
“哦呀!我听说,你现在已经是柱了呢?小忍,真是了不起啊,蝴蝶家的女孩。”
他歪了歪头,笑容天真而残忍。
“不要那么叫我!”听童磨叫得如此亲昵,蝴蝶忍再也忍不住地开了口。
童磨却完全不顾蝴蝶忍的话,继续说着。
“可是,身为柱的你,却躲在后面,让这些可怜的普通队员来打头阵送死……是不是有点太胆小了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刷——
周围那二三十名鬼杀队员的视线,齐刷刷地,全部落在了蝴蝶忍的身上。
那一道道眼神,充满了异样。
恐惧、迷茫、动摇……以及一丝,刚刚从心底滋生出来的,对领袖的……质问。
对啊。
蝴蝶忍现在的身份是虫柱……为什么还不出手?
她不是柱吗?斩杀恶鬼,不正是柱应该冲在最一线去做的事情吗?为什么……她会眼睁睁看着同伴去死,自己却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