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虫柱折翼
面对蝴蝶忍那凝聚了毕生憎恨与决意的一击,童磨脸上的天真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躲的姿态。
恰恰相反,他微微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久别重逢的恋人,摆出了一个欢迎拥抱的姿势。
就是这个姿势!
蝴蝶忍的瞳孔猛地一缩。
和北方雪山那次任务中一模一样的动作!
他根本没有把自己的攻击放在眼里。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戏耍,是在怜悯。
一股无名之火轰然炸开,烧尽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冷静。为什么?为什么连鬼都要这样看不起自己?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愤怒与绝望化作了极致的力量,她将自己所能施展的、最快最强的招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
刀尖以肉眼无法捕捉的轨迹,精准地刺入了童磨的身体。特制的毒液顺着刀身疯狂注入,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成了!
然而,预想中鬼物痛苦嘶吼、身体崩解的场面并未出现。
童磨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好奇。只见被刺中的皮肤上,浮现出妖异的紫色纹路,如同精美的刺青。
但这纹路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肉眼可见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嗯……”童磨像是品尝佳肴的美食家,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原来如此,这次换了配方啊。”
如果说上次在雪山里尝到的是麻辣,那这次,就是甜辣。
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语着。
“毕竟,辣也是一种痛觉嘛。小忍,你真是用心了。”
蝴蝶忍根本听不懂童磨的胡言乱语,她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还是没有用?难道自己杀鬼的手段真的那么上不得台面吗?
似是在回答她一样,童磨缓缓开口。
“你的攻击,对我没有用哦。”童磨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蝴蝶忍真的就像一只被激怒的蝴蝶,在那片冰雪世界的中央,围绕着童磨,展开了疯狂的、无休止的“舞蹈”。
刀光化作紫色的残影,一次又一次地刺出、收回,带起一片片细碎的冰晶。
“蝶之舞·戏弄。”
“锋牙之舞·真曳。”
“蜻蜓之舞·复眼六角。”
“蜈蚣之舞·百足蛇腹。”
……
她穷尽了毕生所学来攻击童磨。
可童磨始终没有正眼看她。
他的视线,时而看看头顶光滑的冰穹,时而饶有兴致地观察那些被冻在墙上、满脸惊恐的队员,仿佛他们才是更有趣的风景。
那些鬼杀队队员愣住了,他们表现出来的不是对一位柱生死搏命的动容,反而是一种无奈。
“原来她也只有这种水平吗?”
“是啊,看来她真的没有柱的实力啊。”
叹气声此起彼伏,那些队员看到蝴蝶忍在为他们而拼命,没有任何加油鼓励的话,反而都是在冷漠的看着她,谈论着她。
那谈话声在蝴蝶忍耳中是那么刺耳。
“为什么!明明我也在拼命啊!”蝴蝶忍内心想着。
“明明我也想保护你们,但是……我究竟都保护了些什么!”
一瞬间,蝴蝶忍的脑中浮现起了那些曾经霸凌过自己的鬼杀队员,与此时站在高处看戏的人脸部慢慢重合。
在那一瞬间,蝴蝶忍的眼角流下了泪水。
她哭了。
“我究竟在做什么啊?”她向着天空中大喊,也好似在问自己一样。
童磨没有理会,他只是偶尔在蝴蝶忍的攻击间隙,侧身躲开,或是用手中的金扇轻轻一拨,便化解了那致命的突刺。
“她究竟为什么会成为柱啊!”
“救命!谁来救救我!”
墙壁上,那些被冻住的队员们绝望地看着这一幕。在他们眼中,强大的虫柱大人,此刻就像一只徒劳地冲撞着蛛网的飞蛾,每一次奋力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那么悲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长时间高强度的饱和攻击,足以耗尽她的任何体力。
蝴蝶忍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紊乱。她的每一次挥刀,都感觉手臂重如千斤。汗水混杂着雨水,浸透了她的队服,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还没放弃吗?”童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真是个固执的孩子。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烦了。
就像一个玩腻了玩具的孩子。
就在蝴蝶忍又一次鼓起余力,刀尖裹挟着最后的希望刺向他咽喉的瞬间,童磨终于动了。
他没有再躲。
而是伸出剑指。
“铛!”
一声轻响,稳稳地夹住了蝴蝶忍刺过来的日轮刀。
那把灌注了蝴蝶忍所有希望的日轮刀,被他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蝴蝶忍用尽全力,却无法让刀锋再前进分毫。
“快还给我!”蝴蝶忍大喊着。
童磨微笑着,手指轻轻一扭。一股巧劲传来,蝴蝶忍只觉得手腕一麻,虎口剧痛,那把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的日轮刀,便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落在远处的冰面上。
身体因为惯性,依旧向前冲去。
“啊!”
就在她与童磨擦身而过的瞬间,一只脚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轻轻一绊。
蝴蝶忍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狼狈地向前方扑倒。
然而,她没有摔在地上。
一只冰冷的手快如闪电,抓住了她的脚踝。
一股巨力传来,将她整个人硬生生从半空中扯了回来,然后狠狠向下一掼!
“砰!”
蝴蝶忍被重重摔在了地上,胸口贴着地面,脸颊与地面剧烈摩擦,口鼻瞬间被湿润冰冷的泥土堵住。
这里,正是童磨特意留下的、那唯一一片没有被冰封的土地。
原本白皙的脸颊被泥土弄脏了。
“都说了,小忍要乖一点才可爱啊。”
童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宠溺,又带着一丝冰冷的残忍。
他单膝跪在她的背上,一只手将她的双臂反剪锁在身后,另一只手则像按住一只待宰的羔羊,重重地按住了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更深地埋进泥地里。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恶鬼!”
屈辱与绝望让蝴蝶忍疯狂地挣扎起来,泥水灌进了她的嘴里,她却毫不在意,用尽全身力气咒骂着。
可是那些话在童磨听来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蝴蝶忍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辱骂别人,她那些话甚至都没有香奈惠的斥责伤害大。
现在的蝴蝶忍只希望童磨能够吃了自己。
只要吃了自己,她体内中的紫藤花毒就会瞬间爆发!即使杀不死童磨,对方的感受也绝不好受。
她希望用咒骂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一口吞下自己。
可是,童磨完全没有理会她的咒骂,也没有要吃掉她的意思。
“小忍,你知道吗?自从上次一别,我究竟有多想你,香奈惠究竟有多想你?”
他享受着这种绝对的掌控。
而那些话只会让她恶心。
“去死吧!谁希望你会想我,我恨不得你死!”虽然半张脸被按在泥里,但是她那张俏脸依旧倔强。
“你看,又急。”童磨打量着蝴蝶忍那娇小的躯体,忽然心血来潮。
他放开了按住蝴蝶忍后脑勺的那只手。
那一刻,蝴蝶忍的身体僵住了。
身下,传来一阵布料被用力撕扯的声音。
“滋啦——”
那声音,那种感觉……
她再熟悉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