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如论如何,我都回不去了
“童磨大人,蜜璃好痛啊。”
蜜璃的哭喊,带着一丝委屈和撒娇的意味,让童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那是一种近似于心疼的情绪。
毕竟,蜜璃是他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作品。一个拥有无限潜力和特殊体质的女孩,自愿投入他的怀抱,这是何等的荣幸。
童磨缓步上前,在那个巨大的流星锤前,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却无人敢小觑。
“乖,蜜璃不哭。”
童磨伸出手,轻轻拂过蜜璃那两条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手臂。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如同奇迹一般,那些被巨力震裂的伤口,在他手掌拂过之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鲜血倒流,皮肤弥合,转瞬间便光洁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童磨大人……”蜜璃的双颊泛起红晕,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个为她抹去伤痛的男人。
好温柔。
明明是那么强大的鬼,却对自己如此体贴。
她又一次庆幸自己遇到了童磨。
什么鬼杀队,都比不上童磨大人一个温柔的眼神。
另一边,冰殿内残存的鬼杀队队员们,却因为悲鸣屿行冥的到来而精神大振。
“是岩柱大人!是行冥大人!”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行冥大人可是我们鬼杀队最强的柱啊!”
绝望的深渊里,仿佛照进了一束光。他们看着行冥那如山岳般可靠的背影,重新燃起了求生的希望。
然而,只有行冥自己清楚,他的加入,对战局的改变微乎其微。
他那超乎常人的感知,正疯狂地向他预警。
眼前的上弦之鬼,其散发出的压迫感,已经远超东京那一别时的状态了。
更不用说,还有两只气场不输于下弦鬼,如今也站在了对立面。
但他是柱,是所有队员的精神支柱。
他不能退,更不能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
“南无阿弥陀佛……”行冥低声念诵着佛号,声音沉稳如钟,“诸位,在下已经到了,没事了。”
一句简单的话,却像定心丸一样,让骚动的人群安静下来。
随后,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偏向了童磨身后的那道身影。
香奈惠。
仅仅是与那空洞的目光对上,香奈惠就如同被针刺了一般,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心虚地垂下了头。
“明明……明明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可她就是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视线,正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审视着她的灵魂。
行冥的“目光”没有在香奈惠身上停留太久,转而投向了不远处,那个倒在泥泞之中狼狈不堪的蝴蝶忍。
破碎的制服,还有那些糟糕的痕迹已经说明了女孩究竟经历了什么。
“哎——真是可惜啊。”
行冥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惋惜、悲伤,以及一种无力回天的宿命感。
他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夜晚,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是他,将她们从鬼的利爪下救出,引上了鬼杀队的道路。
可如今,这对相依为命的姐妹,一个堕落成鬼,成了仇敌的爪牙;另一个则经历了如此悲惨又痛苦的遭遇,现在又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地上。
多么讽刺。
“香奈惠,你堕落了。”
行冥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砸在香奈惠的心上。
“身为花柱,鬼杀队的一员,如今却与鬼为伍。现在更是对自己的亲妹妹见死不救,你的信念呢?你手中那把为保护人类而挥舞的刀呢?你全都忘了吗!”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重锤,让香奈惠的身体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抬头,反而更加用力地挽住了童磨的胳膊,仿佛那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行冥先生,许久未见,您还是这样。”香奈惠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无论您如何说我,都已经回不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是童磨大人,给了我真正的幸福,也给了我新生。”
她抬起头,看向童磨的侧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爱慕。
“不过还是要谢谢您,曾经救过我和妹妹的性命,我的归宿,从始至终,都只有童磨大人这里。”
童磨饶有兴致地听着这场故人重逢的戏码,并未出言打断。他只是微笑着,像安抚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一下一下地顺着蜜璃那粉绿色的长发。
行冥沉默了。
他知道,多说无益。
眼前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温柔善良的花柱了。
他不再看她,迈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向蝴蝶忍。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羽织,轻轻盖在了蝴蝶忍残破且衣不蔽体的身体上,为她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胸口还有起伏,行冥知道蝴蝶忍还活着,这就够了。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注意力投向了那根巨大的冰棺之中。
冰层之中,那个男人依旧保持着挥刀拄地的姿势,脸上凝固着不甘。
炎柱,炼狱槙寿郎,就那样跪着。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迹象。
死了。
和自己预想中最坏的场面一样,自己最不想见到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行冥缓缓收回手,攥紧了手中的佛珠。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大殿中央的那个男人。
童磨也正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七彩的眼眸里却不带任何温度。
行冥能预想到更坏的局面:杏寿郎得知这件事后一蹶不振。
“如果当时我能强行带走槙寿郎殿下就好了。”但是他知道,没有如果。
自己要如何告知杏寿郎这件事?如果这位新人炎柱如同他的父亲那样颓废他又该如何是好?
但这些都得活下来才能去思考。
面对童磨,行冥深知,以自己一人之力,绝不是眼前这只上弦之鬼的对手。
他把目标从童磨身上,转移到了香奈惠身上。
既然无法斩杀罪恶的根源,那便先清除堕落的同伴。
这是他身为鬼杀队的柱,不可推卸的义务。
童磨看穿了他的想法。
前任花柱与现任岩柱,曾经的战友,如今的死敌。
多么有趣的戏码啊。
他甚至乐得清闲,想看看这场内斗会如何收场。
“香奈惠。”
童磨轻柔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
“去吧,履行你刚才的诺言。”
童磨松开抚摸蜜璃头发的手,轻轻拍了拍香奈惠的肩膀,语气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向我证明,你愿意为我而战的决心。”
童磨的话如同圣旨一般,香奈惠没有丝毫犹豫,抽出了腰间那把没有刀鞘的日轮刀。
“遵命,童磨大人。”
行冥手里握着自己的阔斧和流星锤,五味杂陈,童磨的做法就像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
既然如此,他便迎战。
“日轮刀是鬼杀队的象征,而如今的你,根本没有资格再持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