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诡异的和谐
炼狱家的废墟之上,轰鸣声不绝于耳。
视角转回此处,悲鸣屿行冥与蝴蝶香奈惠的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
而在战场的边缘,童磨与甘露寺蜜璃则像是在观看一场精彩的戏剧,悠闲地坐在碎石之上,饶有兴致地品评着。
蜜璃手里甚至还嗑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瓜子。
“岩之呼吸·伍之型·瓦轮刑部!”
行冥手中的铁球与巨斧卷起狂暴的旋风,如同山崩地裂般砸向香奈惠。他没有留手,每一击都蕴含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但他庞大的身躯在移动时,却又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精妙。他刻意避开了那座封存着槙寿郎的冰棺,像是在守护着这位前任炎柱最后的尊严与体面。
香奈惠的身影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化作一道飘忽的蝶影。
变成鬼后,她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恐怖的加强,速度与反应能力远超生前。
然而,行冥可是历代最强之柱,他的攻击势大力沉,范围广阔,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香奈惠的花之呼吸灵动而致命,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刺向行冥的破绽。
可岩之呼吸的防御密不透风,刀尖与行冥周身环绕的锁链碰撞,只能溅起一串火星,根本无法刺破那层坚不可摧的防御。
战局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行冥的攻击,只要命中一下,那呼啸的流星锤就足以将香奈惠的整个头颅砸成一滩肉泥。
因此,他从不用砍断鬼的脖子,而是直接将头连同脖子一起砸碎。
而香奈惠的攻击,却连突破行冥的防御都做不到。
这意味着,行冥可以失误无数次,而香奈惠,只要失误一次,就是万劫不复。
她就像是在锋利的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闪躲,都是在与死神擦肩而过。
然而,作为回应,香奈惠也并非全无还手之力。
成为鬼的恩赐,让她那双美丽的眼眸时时刻刻都维持在终之型·彼岸朱眼的状态。
彼岸朱眼对人体的巨大负担代价,在鬼的恢复力面前不值一提。
整个世界在她的视野中都变得缓慢下来,行冥那快到极致的攻击轨迹,在她眼中也变得有迹可循。
这正是她能够在这狂暴攻势下支撑至今,甚至寻找反击机会的依仗。
“嗯……真是有趣。”
场外的童磨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彩虹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在他看来,香奈惠此刻的彼岸朱眼,简直就是一个低配版的通透世界。虽然还远远达不到看透对手身体内部的程度,但用来预判和闪避,已经绰绰有余。
“对吧,童磨大人,我早就知道香奈惠姐姐很厉害,她一定会战胜那个鬼杀队的傻大个的。”
蜜璃还是一贯的乐观心态。
“未必。”童磨则是泼了一盆凉水。
“怎么可能,童磨大人,您是不是说错了?”
童磨没有回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蜜璃一眼。
他开始在心中评估香奈惠的实力。穿越至今也没和几个鬼打几场,强度没有一个明确的量化标准,他只能凭直觉和经验来判断。
差不多,应该有上弦之六到上弦之五的水平了吧?
童磨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而且是技巧型的,精准而致命。
不像半天狗,拥有大范围破坏力的血鬼术。
对于香奈惠所展现出的战斗力,童磨感到十分满意。她就像一件被精心打磨的艺术品,正在绽放出最绚烂的光彩。
不过,他也明白,这场战斗该结束了,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持久战对香奈惠绝对不利。
人类的韧性是可怕的,尤其是像悲鸣屿行冥这样的强者,他的体力和精神力仿佛无穷无尽。
而香奈惠在如此高强度的压力下,精神时刻紧绷,失误是迟早的事。
他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完美作品,因为一次失误而香消玉殒。
“见好就收吧。”
香奈惠一次闪避不及,被行冥的斧刃擦过肩头,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身形略显狼狈。
“够了,香奈惠。”
一道平淡而温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是童磨。
得到命令的香奈惠,身体的反应甚至比大脑更快。她猛地向后一跃,瞬间与行冥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如同一只归巢的倦鸟,几个闪身便回到了童磨的身边。
战斗戛然而止。肩头上的伤口也瞬间愈合,连疤都没有。
行冥停下攻击,手握锁链,巨大的身躯矗立在废墟中央,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滑落,脸上满是凝重与不解。
而香奈惠,在回到童磨身边的刹那,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放松,立刻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她并没能战胜行冥,童磨就让她停下,是不是因为对她的表现感到失望?是不是在质疑她为他而战的决心?
这个念头一起,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无法承受被童磨厌弃的后果,那比死亡还要可怕。
“噗通”一声。
香奈惠双膝跪地,深深地将头埋了下去,标准的土下座。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童磨大人……请您责罚!香奈惠没能完成您的期望……但是、但是我为您而战的决心,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下一次,我一定……我一定会做得更好!”
她此刻就像一只做错了事,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猫,蜷缩着身体,卑微地乞求着原谅。
然而童磨则是将香奈惠从地上扶了起来,转而将她抱在怀里,突如其来的温柔让香奈惠不知所措。
“童磨大人?”
一旁的蜜璃看到这一幕,鼓起了小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揪起了童磨的袖子,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
“我呢?童磨大人,您偏心。”
“真拿你没办法。”童磨之后左拥右抱,将蜜璃也给揽了过来。
“好耶!”蜜璃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
行冥更是看得眉头紧锁,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个曾经温柔而坚韧的花柱,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香奈惠就这样心安理得地靠在童磨的怀里,没有任何惩罚。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那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呢?”
“自从那天以后,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
香奈惠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含笑的彩虹色眼眸。
她自然知道是哪一天。那天,她亲手结果了一位同僚,也彻底与鬼杀队划清了界限。
童磨将她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是我的女人,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明白吗?”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温柔的话语,让蜜璃在一旁看得醋意大发,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她的小拳拳无意识地捶打着童磨的胸口。
而香奈惠的内心,则被巨大的暖流所包裹。
原来……他没有怪我。
原来……他一直都把我当成他的人。
所有的恐惧与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安心与甜蜜。她将脸深深地埋进童磨的胸膛,感受着那让她迷恋的气息,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嗯……”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应了一声。
而另一边,手持流星锤的行冥,就这么站在原地,脸上满是摸不着头脑的茫然,静静地望着眼前这诡异、荒诞又和谐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