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产屋敷家的秘密
童磨并没有理会行冥,他似乎完全沉浸在此刻的温柔乡里,享受着两个女孩截然不同的依赖。
他低下头,在蜜璃气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又在香奈惠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丝毫没有在意不远处的行冥,退一步讲,他也看不见。
这片刻的温存,与周遭的断壁残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行冥就这么站着,手中的锁链冰冷沉重,一如他此刻的心情。他想不通,也看不透。
自己好像是多余出来的,刚才明明还在生死搏杀,现在就连画风似乎都变了。
片刻功夫,那啾啾的声音终于停了
童磨似乎是享受够了,才懒洋洋地抬起眼,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岩柱。
“抱歉,情不自禁……”
看着行冥那副混杂着茫然、愤怒又不解的复杂神情,明明经历过战斗,他的衣着却依旧干净,巨大的身躯也没有半点伤口。
这就是历代最强柱的含金量?可他的气场却与最初的行冥判若两人。
童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悲鸣屿先生,你现在的样子,可和你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何意味?”行冥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有些看不穿眼前这只叫做童磨的鬼了。
而童磨则是解释了起来。
“从一开始你进入到我的领域,你明明是怀着杀意的,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呢。”
童磨歪了歪头,彩虹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玩味的光,“但是现在呢,我能感觉到,你那股滔天的怒火,好像……熄灭了?”
行冥没有反驳。
他的怒火确实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无力与悲哀。
“是什么坚持让你过来的?又是什么勾起了你内心的愤怒?是蝴蝶忍吗?”
童磨说到这里放开了两位佳人,摊开双臂,那姿态就像站在舞台的正中心,受着万人的敬仰。
“看看这里,看看周围……”
四周是炼狱家宅邸的废墟,若不是童磨维持着血鬼术冻结了这里,经过刚才那一阵大幅度的战斗,怕不是连废墟都保不住了。
“阁下究竟想说什么?”这还是第一次行冥感觉到了不耐烦。
他向来冷静,今日前来,本就是抱着赴死的决心。只是,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香奈惠一起。
这是他的罪孽。
既然当年是他将她从鬼的手中救下,那他就要为这份因果负责到底。让她堕落成鬼,与鬼为伍,是他无法洗刷的过错。他必须亲手了结这一切。
童磨早已知晓行冥的决心,所以他是绝对不会让行冥如愿的,而且现在也是一个诛心的好机会。
“悲鸣屿,和我说说,这一次你们来到这里,改变了什么吗?”他问道。
然而行冥听到之后却僵住了。
确实,他们多日来的警戒和守护此刻就像一个笑话,他们没有保护住炼狱家,来到这里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看来你明白了。”童磨注视着行冥的表情,但是行冥却不敢苟同。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放任炼狱家任你屠戮,而袖手旁观吗?”他的嗓音压抑着怒意。
而童磨听到行冥的反驳则是大言不惭的承认了。
“没错。”
“你……”行冥被噎得说不出话。
而童磨则继续开口。
“信仰,信条,还有你们鬼杀队的骄傲,和人比起来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明知无法阻止我,却还是来了,无非就是想掩盖你们的无能而来做做样子罢了。”
行冥的胸口开始强烈的起伏。
“童磨,你实在太小看鬼杀队的存在与羁绊了,我们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然而听到这句话童磨的嘴角更是压不住了。
“哈哈哈哈……真是有趣啊行冥,被人买了还要去赞颂他们的伟大,你的存在可真是让我开了眼!”
行冥自然没有听懂童磨话中的意思。
“什么意思?”
童磨也没有卖关子。
“你可能还不知道,你们想要追杀的那位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可是流着和你们那位敬爱的主公大人,相同的血脉呢!”
“你说什么!”
一语激起千层浪,童磨的话彻底打破了行冥的认知,原作里,他们可完全不知道无惨和主公出自同一脉。
还是在产屋敷耀哉玩自爆前才说出了这个秘密,而当时蛰伏在附近的行冥也成为了第一个知道这秘密的柱。
“这是实话哦,不信的话你可以回去问问产屋敷耀哉,问问他为什么产屋敷家的后代男子短命,为什么他的身体会逐渐溃烂,那可都是因为他们家出了一个叫做无惨的先辈啊。”
行冥就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脑中也在飞速思考着。
“明明是自己家造的孽,那也是他该承受的诅咒,现在却裹挟着你们这些鬼杀队的无知者,去替他去负重前行,还要替他去斩断这百年来的因果。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们是不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行冥的头低得很深,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产屋敷耀哉的脸,那个无论何时都会温柔待人的主公。
他将自己从牢狱之灾中解救了出来,让自己加入了鬼杀队,然而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源头竟然是主公的先祖。
他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
“就算如此,也洗刷不了你们这些鬼的罪孽,没有了鬼杀队,任凭你们害人的行径,也同样会有人出现来阻止你们!”
行冥中气十足的反驳道。
没错,就算一切的源头是主公的先辈又如何,是产屋敷耀哉救赎了自己,他相信主公也一定想要弥补先祖犯下的罪孽,但苦于没有能力,所以才会将这件事托付给自己。
“主公没有错!”行冥的回答掷地有声。
好家伙,真会PUA自己,不过他也承认,即使没有鬼杀队,确实会有其他人,因为鬼的罪恶行径而联合到一起来反抗,不过这不是他童磨该考虑的。
“好好好,我不与你争,说点现实的,你想拉着香奈惠一起下地狱,对吗?”童磨的声音轻飘飘的,却精准地刺中了行冥的心脏。
“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行冥。”
童磨向前走了两步,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的庭院里散步。
“你拼死护那些队员周全,一个人挡在我的面前,而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所以你想寻死?对吗?不过,别那么着急寻死嘛。”
行冥闻言,那双盲目了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
不杀他?
为什么?难道他的实力已经自信到自大的程度了吗?
童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乐子人。
“你不是我放过的第一个柱,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想想你们那个叫伊黑小芭内的柱吧,杀了你们多没意思啊。”他摊开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行冥恍然大悟,当时的小芭内还不是柱,却被童磨故意放过,这件事也让他成为了鬼杀队中的耻辱,而他如今放过自己,也同样是在羞辱他。
“好好地活下去。让所有鬼杀队的人都知道,你面对一个鬼时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还被放过了,这,才是我送给你们的,最好的礼物啊。”
然而童磨也只说了一半的真相,他真正的目的可是留着这些柱,未来去给屑老板添堵的。
童磨的视线越过行冥,投向了远处的一片废墟。
槙寿郎就那样被静静地冰封在那里。
“留你一命,也是为了给他收尸。”
毕竟,他答应过槙寿郎,要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
行冥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彻底明白了,童磨的恶,不是源于饥饿的本能,也不是源于对力量的贪婪,而是一种纯粹的、以玩弄人心为乐的、刻在骨子里的邪佞。
“还真是恶劣啊,你的性格……”行冥又紧了几分握持阔斧的手掌。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毕竟于我而言,就算屠光这个国家的所有人,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就在这时,童磨轻轻打了个响指。
“咔嚓……咔嚓……”
那座由血鬼术构筑,宛如水晶艺术品般的冰之宫殿,开始发出碎裂的声音。无数裂纹在冰壁上蔓延,随后,整个宫殿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冰晶,又在落地的瞬间消融于无形。
月光重新洒下,照亮的只有一片狼藉的废墟和残骸。
“再会了。”童磨做出了道别。
“我们走吧。”他
转身,向香奈惠和蜜璃伸出了手。
两个女孩自然地一左一右牵住了他。
然而,在转身离开的最后一刻,香奈惠却停下了脚步。
她松开童磨的手,转过身,面向不远处的行冥。
然后,她对着那个曾经如山一般可靠的男人,恭恭敬敬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悲鸣屿先生。”
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不带一丝波澜。
“承蒙您多年的照顾,不胜感激,也替我的妹妹们,感谢您过去的教导。”
她缓缓直起身,脸上是一种近乎于圣洁的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今日过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说完,她再次转身,没有丝毫留恋,重新牵住了童磨的手。
童磨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断她,只是含笑看着。等到香奈惠说完,他才带着两个女孩,身影一闪。
三人一同消失在了深沉的夜幕之中。
只留下行冥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冰冷的夜风里,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手中的流星锤,不知何时已经垂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