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主公下跪!动摇鬼杀队根基的千年秘闻
鬼杀队总部附近的一处寺庙里。
岩柱悲鸣屿行冥,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他是鬼杀队公认的最强者。
但此刻,强者的内心却被前所未有的迷茫所笼罩。
槙寿郎的死讯已经告知杏寿郎和千寿郎兄弟俩。
他也从未见过一个男孩竟然哭得那么悲伤,他虽然看不见,可是从年幼的千寿郎嘴里传来的哭声却让他肝肠寸断。
此刻的行冥,对未来鬼杀队的行径,愈发的迷茫。
童磨的强大,如同山岳压顶,让他第一次对鬼杀队传承千年的夙愿产生了动摇。真的能赢吗?
那还只是上弦之二,这就意味着在他之上,还有一位上弦之鬼的存在。
他们几个柱联手都对付不了上弦之二,那就更别提躲在暗处的上弦之一了。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童磨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
“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你敬爱的那位主公和鬼舞辻无惨,本是同出一脉哦。”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行冥的心里,缓慢地释放着动摇信仰的剧毒。
产屋敷一族与鬼之始祖,竟是同宗同源。
这个认知,让百年来无数剑士的牺牲都变得荒诞而可笑。他们拼上性命去斩杀的恶鬼,其源头,竟与他们最尊敬的主公流着一样的血。
行冥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风柱夈野匡近。
在匡近成为柱的那一天,他曾只问过主公:“我们这些人,不过是产屋敷家用来赎罪的棋子罢了。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却心安理得地让我们去送死。”
当时自己呵斥了对方。
可现在,匡近的话语与童磨的嘲讽重叠在一起,变成了拷问他灵魂的枷锁。
产屋敷家自己酿成的灾难,却要让他们这些与之一生都毫无关联的普通人,用鲜血和生命去承担。
这,公平吗?
行冥攥紧了手中的念珠,坚硬的珠子硌得他指骨生疼。
“不对,主公大人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他想起产屋敷耀哉那张总是带着病态温柔的脸,想起他那仿佛能洞悉一切、包容一切的声音。他能记住每一个队士的名字、生平、家世。他为每一个逝去的孩子流泪。
那些泪水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那样的人,绝不会把队员当成棋子。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行冥闭上双眼,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必须去确认。他不能让这颗怀疑的种子在心中生根发芽,那不仅会摧毁他自己,更会动摇整个鬼杀队。
他独自一人,走向了鬼杀队本部最深处的那座宅邸。
……
产屋敷的宅邸一如既往地安静祥和,庭院里盛开的紫藤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污秽与邪祟。
与炼狱家那片焦黑的废墟相比,这里宛如另一个世界。
此时的产屋敷耀哉,病情还未到后期那般严重,诅咒的痕迹仅仅是在额头形成了几块显眼的紫色疤痕,如同不祥的烙印。
当行冥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脸上露出了些许意外。
“行冥?你怎么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耀哉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行冥走进屋内,在男人面前单膝跪下,低下了头颅。他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无比恭敬。
“主公身体可好?”他开口,声音沙哑。
“还好,让你挂心了。”耀哉微笑着,“坐吧,行冥。你看起来很疲惫。”
行冥没有动。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那句话,对眼前这位他发誓效忠的主君而言,无疑是一种冒犯和质问。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的沉默后,行冥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主公,我此行前来,是为了一件事。”
他犹豫了一瞬。
“鬼舞辻无惨……真的与产屋敷一族,同出一脉吗?”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死寂。
连风都停了。
产屋敷耀哉脸上的微笑僵住了,他愣了几秒,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
随即,那丝伤感又化为一种释然的苦笑。
“……没想到,这件事还是被你们知道了。”
他没有否认。
行冥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行冥的心上。
“那确实是真的,我和他,流淌着同样的血,鬼舞辻无惨,他本来的姓氏,也是产屋敷。他是我们这一族,在千年前的平安时代,诞下的一个污点。”
耀哉开始缓缓讲述那个被尘封了千年的秘密。关于那个体弱多病、对死亡充满恐惧的祖先,关于那位善良的医师和那不完整的“蓝色彼岸花”之药,以及……鬼之始祖的诞生。
“这个秘密,是产屋敷一族的罪。我本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是属于我们家族的罪恶,理应由我们自己来背负和终结,但是真的很遗憾,我实在太弱小了。”
行冥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衣物摩擦榻榻米的轻微声响。
行冥猛地抬起头,盲眼里映出的一幕让他浑身剧震。
产屋敷耀哉,鬼杀队的最高统帅,被所有柱奉若神明的主公,正对着他,缓缓地、郑重地跪了下来,额头触地。
“主公大人!”
行冥大惊失色,受宠若惊,庞大的身躯瞬间前倾,想要将他搀扶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万万不可!”
然而,耀哉却执意不起。他的肩膀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沉痛。
“行冥,不必扶我。这一拜,是我替产屋敷家,向你们这些被牵连进来的孩子,赔罪。”
“让你们去替我们家族的罪孽送死,是我身为家主的罪孽。无惨将人变成鬼,鬼再去吃人,我再派你们去斩杀鬼……这双手虽然没有沾染鲜血,却早已造下了无边的杀孽。”
“每一个死去的队士,他们的脸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我让他们去奔赴死地,却只能在这里无能为力地祈祷……我才是那个最该死,却又死不掉的罪人。”
“这一切,都让我寝食难安。”
耀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泣音,那不是伪装,而是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足以将人压垮的真实痛苦。
行冥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正对着眼前这个将头颅深深低下的男人,这个用自己孱弱的病体,支撑着整个鬼杀队,背负着千年诅咒与罪孽的男人。
怀疑、动摇、不公……所有负面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为宏大和沉重的悲悯所冲垮。
毕竟在岛国人的思维意识里,无论你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只要鞠躬真心道歉、悔过,那么你就可以被原谅。
行冥僵住了。
是啊,错的不是主公。
就算没有产屋敷家,只要鬼舞辻无惨存在一天,这世间的悲剧就不会停止。只要有恶鬼食人,就一定会有人挺身而出。
主公只是将这些分散的力量聚集了起来,给了他们一个名为“鬼杀队”的归宿,给了他们一把能够斩断仇恨的刀。
他背负的,远比任何人都要多。
行冥缓缓收回手,重新攥紧了胸前的念珠。
他心中的迷雾散去了。那根名为怀疑的毒刺,被耀哉用自己的血肉与灵魂,亲自拔了出来。
他再次庄严地单膝跪地,与自己的主君相对。
“南无阿弥陀佛……”
佛号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洗去了所有的尘埃。
行冥抬起头,盲眼之中,泪水流淌,神情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看着依旧伏在地上的男人,声音低沉而有力,像磐石一般不可动摇。
“主公,请您抬起头。”
耀哉的身体轻轻一颤。
“罪孽的根源,不是您,是鬼舞辻无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