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社恐天花板的育儿灾难现场
雏鸟总是会离巢的
蝴蝶忍的事也永远不可能瞒住香奈乎。
三个大人在思考了一天之后,还是决定要告知香奈乎她师父的事情。
义勇迈开脚步,朝着走廊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一如既往地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只是那步伐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僵硬。
“义勇先生!”雏鹤下意识地想叫住他,却被须磨一把拉住。
“让他去吧。”须磨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泪水浸泡过的沙哑,“这种事,我们……我们说不出口。”
是啊,说不出口。她们两个女人,光是想到蝴蝶忍的遭遇就心如刀绞,又怎么能亲口将这残忍的事实,告诉那个视蝴蝶忍为一切的孩子?
或许,由身为柱的富冈义勇来说,会更有分量一些。或许,他能用一种……不那么伤人的方式。
她们只能如此期盼着。
义勇走到了廊下。
香奈乎和千寿郎同时抬起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面前,神情冷峻的男人。千寿郎有些害怕地往香奈乎身后缩了缩。
香奈乎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里,还残留着一丝因安慰别人而泛起的、微弱的暖光。她习惯性地等待着指令。
义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唇动了动。
他该怎么说?
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委婉的措辞,可话到了嘴边,却都变成了一团乱麻。他不是个擅长言辞的人,尤其不擅长安慰。对他而言,最高效的方式,永远是陈述事实。
于是,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富冈义勇的方式。
“栗花落香奈乎。”
他连名带姓地叫着她,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香奈乎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师父和姐姐们,从不会这样叫她。
“蝴蝶忍走了。”
义勇平静地吐出这句话。
香奈乎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困惑。
“走了?去哪里执行任务了吗?”
义勇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疑问。他觉得自己的表达还不够清晰,必须补充得更完整,让她彻底明白现状。
“她不会再回来了。”他继续说,声音依旧是那种能把人冻僵的平静,“她放弃了鬼杀队,也放弃了……你。”
最后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座山,轰然压下。
“哐当——”
一声轻响。
是香奈乎一直攥在手心里的那枚硬币,掉在了木质的地板上,旋转着,发出嗡嗡的悲鸣,最后无力地倒下。
那一瞬间,她眼眸里刚刚亮起的那一点点、比烛火还要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没有哭泣,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表情的变化。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那双漂亮的眼睛变得空洞,仿佛透过义勇,看向了某个遥远而虚无的地方。
旁边的千寿郎,虽然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却被这死寂的气氛和香奈乎瞬间的转变吓到了。
从这一天起,走廊上失意望天的人,又多了一个。
义勇看着香奈乎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好像……说得太重了?
他回想起几个月前,蝴蝶忍也是这样,他与真菰没能拦住对方执行那次任务。
这一次,他把人救了回来,却又让她以另一种方式离开。现在,连她最在意的继子,也被自己几句话说成了这副模样。
一种陌生的、名为“搞砸了”的情绪,迟钝地在他的胸腔里蔓延。
他应该……补救一下。
义勇向前一步,笨拙地伸出手,想像蝴蝶忍曾经做过的那样,摸一摸女孩的头。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剑士特有的厚茧,僵硬地停在香奈乎的头顶,然后轻轻拍了拍。
“别难过。”他搜肠刮肚,想找出一句安慰的话,“人总是要学会面对离别。”
香奈乎的肩膀在他触碰的瞬间,猛地一颤,整个人缩得更紧了。
“义勇先生!”
一声尖叫划破了庭院的宁静。
雏鹤和须磨再也看不下去了,两人快步冲了过来。须磨一把将香奈乎护在身后,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哭着对义勇喊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还是个孩子啊!”
雏鹤则捡起地上的硬币,塞回香奈乎冰冷的手中,然后冷着脸对义勇说:“富冈先生,我们很感谢您之前救了忍小姐。但是现在,请您离香奈乎远一点。”
她们两个后悔了,让义勇去安慰别人简直就是一个错误。
义勇看着眼前的情景,彻底愣住了。
“呃……”
他看着被两个女人围在中间,眼神空洞的香奈乎,又看了看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雏鹤与须磨,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和无力感席卷而来。
这比面对任何一只恶鬼都要棘手。
蝴蝶忍将香奈乎当做亲妹妹。既然她不在了,那自己理应担起这份责任,将香奈乎也当成自己的妹妹来关照。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够为友人做的事情了。
可是,现实似乎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雏鹤与须磨满脸写着无奈,对待本就寡言的香奈乎,二人穷尽了毕生所学的言语去安慰对方幼小的心灵。
自这件事过后,二人心中都默默做出了决定,以后还是少和义勇先生交流吧。
蝴蝶忍和香奈惠都已经离开了蝶屋,蝶屋现在基本由雏鹤和须磨接手打理。而义勇,只要没有任务,就会出现在蝶屋。
他想和香奈乎搞好关系。
他真的在努力。
他看到香奈乎在庭院里机械地挥刀,便走过去,以一个剑士的视角给出了最专业的指点。
但是当香奈乎看到义勇的那一刻,眼眶里不由得被泪水填满,之后她的动作停滞了下来,默默地收刀,转身回了房间。
留下义勇一个人站在原地,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他又看到香奈乎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特意去买了自己最喜欢的萝卜鲑鱼,放在她的饭桌上。这是他能想到的、表达善意的最好方式了。
但是这对于喜欢吃甜食的香奈乎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结果,雏鹤看到后,直接将那份萝卜鲑鱼放到了一边,然后端来了一碗热粥和白露糖。
“香奈乎更喜欢吃甜食。”雏鹤冷冷地说,“富冈先生,如果您真的那么闲,不如去关心一下别的队员。不要再来‘欺负’一个刚刚失去师父的可怜孩子了。”
“我没有欺负她。”义勇试图辩解,但声音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
“我们当然知道。”须磨从厨房探出头,并且把声音压得很低。
“义勇先生,您真的很不会照顾小孩子!就跟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一样!”
义勇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廊下,香奈乎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神依旧没有焦点。
他真的……做错了吗?
他只是想告诉她,要变强,才能保护自己。
他只是想让她,好好吃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义勇站在庭院的樱花树下,看着走廊上并排坐着的两个小小的身影。
千寿郎失去了父亲,香奈乎失去了师父。
两个同样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孩子,此刻安静地坐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只是仰着头,看着同一片被屋檐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义勇的心脏,又一次被那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想走过去,做点什么。
深吸一口气,朝着走廊的方向,再次迈出了脚步。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守在旁边的须磨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个箭步冲到香奈乎面前,张开双臂,用身体死死护住身后的两个孩子。
她瞪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无奈,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吐出四个字。
不、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