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悄悄地离开打枪地不要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零余子的瞳孔里，蝴蝶忍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逃！没错！我不是害怕，我是谨慎！”她为自己找着理由。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蝴蝶忍那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她窒息。
那位大人的命令、十二鬼月的身份、下弦之肆的尊严……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这些东西连一张草纸都不如。
什么荣耀，什么使命，都见鬼去吧！她只想活下去！
零余子蜷缩在草丛里，将自己缩成一个比兔子还小的球，一动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那间屋子里的气息平稳而悠长，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杀意泄露。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说明对方已经完全掌控了自己的力量，收放自如，是远超她想象的、真正的强者。
她确定，即使是晚上偷袭，自己也绝对得手不了。
零余子吓得连滚带爬地想逃，可白天就要来了。
太阳是所有鬼的天敌，她也不例外。
天亮了，她也要回去休息了。
但是，她不能回去。
那个她精心挑选、住了好几个月的废弃小屋，此刻在她眼中无异于龙潭虎穴。
那个柱就住在旁边不远处，坐落于村子的边缘地带，为的就是不引人注意。
“真该死，为什么她也要住在这里啊？”
零余子急得想哭出来。
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以那个柱的感知，一定会发现她的。
可不回去，她又能去哪里？
零余子欲哭无泪，只能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连滚带爬地钻进村子边缘一栋连屋顶都没有的房屋地板下面。
这里阴暗、潮湿，散发着木头腐烂和泥土的腥气，还有蜘蛛网不停地糊到她脸上。
“呜呜呜呜……”
此时可怜的零余子简直就是一个没家的孩子。
好难受，好想回家……好想躺在那柔软的毯子上啊。
零余子委屈地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透过地板的缝隙，战战兢兢地朝外面望去。
天亮了。
然后，远远望去，她就看到了那个煞星。
蝴蝶忍推开门，伸了个懒腰，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好美……不对，好可怕！
零余子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从地板下面滚出去。
只见蝴蝶忍背上了一个小竹篓，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镰刀，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迈着轻快的步伐……上山了。
她这是……要去干什么？
采药？
蝴蝶忍熟练地在山林间穿梭，时不时停下来，用镰刀割下一些她根本不认识的野草，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篓里。
她通晓药理，知道那些草药对她有用，而这也是现如今唯一能补充自己毒药的方式了。
饿了就吃一些野菜充饥，这一天蝴蝶忍过得很充实，接下来，就是要把自己采集的草药调配成毒药。
睡了一整天，直到黄昏，零余子醒了过来，她不敢出去，又远远地看到蝴蝶忍背着满满一箩筐的草药走回来。
那些草药她应该见过，只是不认识罢了。
“那些是什么？毒药吗？”
零余子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宕机了。
她开始脑补！
“这个柱太恶毒了！”
她不仅采药，还要制作毒药！她要用这整座山的植物，调配出最恐怖的毒素来对付自己！
一瞬间，在零余子的脑中亮起了一个大大的“危”。
然而她的脑补只对了一半。
蝴蝶忍本来就是靠着毒药杀鬼，没了毒药自己就没了杀鬼的手段，这本就是她自保和杀鬼的方式。
冷汗从零余子额头滴落，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让她浑身冰凉。
这个柱不仅实力强大，心思还如此缜密歹毒！她先用强大的气场把自己镇住，让自己不敢轻举妄动，然后再不紧不慢地去准备料理自己的工具！
这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啊！
她是在享受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
零余子越想越怕，身体抖得像筛糠。她甚至能脑补出自己被毒得浑身溃烂，或者被陷阱吊起来，被那个女人用日轮刀一寸寸割肉的惨状。
“不行，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必须逃！今晚就逃！哪怕是爬，也要爬出这个魔鬼的领地！”
一整天，零余子就在这种极度的恐惧和脑补中度过。她不吃不喝，精神高度紧张，死死地盯着蝴蝶忍的动向。
直到太阳完全落山。
她看着蝴蝶忍在屋子里点起灯，开始通宵达旦地“研制毒药”。
这一刻，这是属于鬼的时间。
零余子从地板下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像一个幽灵，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敢回自己的小屋，那里所有家当都不要了。什么亮晶晶的石头，什么好看的布料，在小命面前一文不值。
她甚至不敢走大路，而是选择了最难走的山路，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朝着远离村庄的方向，头也不回地遁入深林。
整个过程，她将自己身为鬼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像一块滚动的石头，卑微，且毫无存在感。
“再见了，我温暖的小窝！再见了，这个可怕的女人！我零余子，再也不回来了！”
……
第二天清晨。
蝴蝶忍推开房门，习惯性地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气息。
“嗯？”
她微微蹙眉。
那股若有若无，一直盘踞在村庄里，带着一丝怯懦和微弱的鬼气……消失了？
“是错觉吗？”
也许是躲得更深了？
蝴蝶忍没有掉以轻心。她依旧白天采药，晚上制药，顺便在村子周围巡视。
一天过去了，鬼气没有出现。
两天过去了，空气依旧干净得像是被清洗过一样。
直到第三天，蝴蝶忍才终于确认，那只鬼，好像真的走了。
“自己跑了？”
蝴蝶忍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她还以为会有一场战斗，没想到对方这么……识趣？
“原来像童磨那种鬼终究是少数啊？也好，省了我一番功夫。”
既然这里的威胁已经解除，她便没有再逗留的必要了。
蝴蝶忍收拾好行囊，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下一个需要巡查的地点走去。
在走之前，她询问过有关万世极乐教的事情，那是童磨打在她脑中的烙印。
可是村民们见到她除了警戒之外，也并没有任何关于万世极乐教的消息。
蝴蝶忍无奈，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便离开了。
……
与此同时。
在距离那个让她噩梦连连的村庄足有十几里外的一处河边，零余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全新的、让她心满意足的落脚点。
一栋废弃的临水而建的磨坊。
这里足够偏僻，人迹罕至，而且环境潮湿，能很好地遮蔽她的气息。
最重要的是，这里离那个女魔头足够远！
“零余子，安全！”
她心满意足地在磨坊里打了个滚，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她的新家了！
她要在这里过上安稳的、与世无争的生活，附近还有几个村落，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太阳升起，困意袭来。
零余子找了一个最阴暗的角落，蜷缩成一团，安心地沉入了梦乡。
而在不久之后，通往磨坊的林间小路上，一个身影正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边望着附近的地形，自言自语。
“嗯，地图上说前面有个废弃的磨坊，今晚就在那里休息一下吧。”
地图是她顺的村民家里的手绘地图。
蝴蝶忍抬起头，看着地图上的水车，脸上露出了温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