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蝴蝶忍在追我!
羽后国,青根深山。
远离了城镇的喧嚣,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原始而静谧。对于人类而言,这是人迹罕至的荒芜之地,但对于某些生物,这里是绝佳的猎场与庇护所。
夜幕降临,磨坊里最阴暗的角落,一团黑影蠕动了一下。
零余子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劫后余生的第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安全感,一种久违的、几乎要被她遗忘的感觉,重新包裹了她。
“这里真不错。”
她环顾着这个破旧但宽敞的新家,心中满是得意。
废弃的磨坊临水而建,潮湿的气息能完美遮蔽她身为鬼的身份。周围几十里内只有几个零星的小村落,既能保证食物来源,又不会引来鬼杀队那种麻烦的组织。
“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哈哈哈……”
她高举双手欢呼起来。
不像那些愚蠢的下弦同僚,总想着争夺繁华的城市,扩张自己的势力,削尖了脑袋想在无惨大人面前博取一丁点的关注。
结果呢?
还不是一个个被鬼杀队的柱给砍了脑袋。
多少年了,下弦一个一个换了多少个了?这群下弦怎么改过没有?换汤不换药啊。
愚蠢!太愚蠢了!
活着,才是硬道理。
她零余子,唯一的奢求就是:不被看见、不被问责、不被战斗、安安稳稳地藏着活下去。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为了逃命,她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现在安顿下来,饥饿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是时候……改善一下伙食了。”
零余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捕食者的幽光。
她小心翼翼地从磨坊的破窗户里钻了出去,整个过程轻盈得像一片落叶。
夜风清凉,带着草木的芬芳。
空气里没有任何值得警惕的气息。
“安全!”
零余子给自己打气,然后迈开脚步,朝着地图上最近的那个村落方向潜行而去。
她已经想好了,今晚就吃一个人,一个就够。她不贪心,吃饱了就回来,继续她与世无争的隐居生活。
说不定还能从那户人家里顺点亮晶晶的石头或者好看的布料呢?
一想到这些,她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美好的新生活,正在向她招手!
她的身影在漆黑的夜路上穿行,与很多鬼不一样,她的眼睛里,眼白和瞳孔的颜色是相反的,红色的眼白之中镶嵌着一颗洁白的瞳孔。在夜色之中闪烁着白光。
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地,前方便是通往村庄的唯一小径。
就在她准备现身,寻找一个倒霉的夜行人之时,一股活人的气息顺着风飘了过来。
哦?
零余子心中一喜。
都不用自己去找了,这就有外卖主动送上门?
她立刻收敛气息,闪身躲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兴奋地望向小径的来处。
一个身影由远及近。
那人迈着轻快的步伐,似乎心情很不错,嘴里甚至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是个女人。
看身形,应该很年轻,肉质一定很鲜美。
零余子贪婪地想着,已经开始盘算从哪个部位下口了。
然而,当那个身影走得更近,月光清晰地勾勒出她的轮廓时,零余子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了。
那件……在月色下依然清晰可辨的……蝴蝶翅膀花纹的羽织。
那个别在脑后、同样是蝴蝶形状的发饰。
还有那张……她刚见过不久的熟悉脸庞。
“……”
零余子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她看到了什么?
是那个鬼杀队的柱!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她要追我?”
她所在的位置距离之前那个村子足有二三十里地!她是怎么精准找过来的?!
一瞬间,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零余子脑中炸开。
她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巧合?
不可能!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被耍了!
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躲在哪里,也知道她会逃跑!她根本就是故意放走自己的!
就像猫抓到老鼠后,不会立刻吃掉,而是会先放开,看着它惊慌失措地逃窜,然后再不紧不慢地追上去,享受猎物在绝望中崩溃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零余子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个魔鬼!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零余子死死地抠住树干,指甲深深嵌入树皮之中,连一丝疼痛都感觉不到。
她所有的感官都被无边的恐惧所占据。
跑?
往哪跑?
前面是那个女魔头,后面是她刚找到的新家。
蝴蝶忍前进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通往她那个废弃磨坊的唯一路径!
“家……又要没了”。
天大地大,竟没有她零余子的容身之处!
她将自己整个身体都缩在树后,拼命地、用尽毕生所学地收敛着自己的鬼气,恨不得能与这棵树融为一体。
别看过来。
别看过来。
求求你,别看过来……
她在心中疯狂地祈祷着,每一个神佛都被她求了个遍。
蝴蝶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嗒、嗒、嗒……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零余子的心脏上。
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紫藤花香气。
近了。
更近了。
零余子闭上眼睛,几乎要昏厥过去。
蝴蝶忍从她藏身的树旁走了过去,相隔不过三五步的距离。
她没有停留,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她依旧看着手里的那张手绘地图,温和的脸上带着一丝找到路途歇脚点的轻松。
零余子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直到蝴蝶忍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十几米远,她才敢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看过去。
只见蝴蝶忍站在了她那栋废弃磨坊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就是这里了。”
女人轻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来,对零余子而言,却不亚于地狱的宣判。
零余子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她最恐惧的身影,抬起了手。
那只纤细、白皙,仿佛毫无力量的手,就那样按在了她新家的大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