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零余子的忧郁
“哈哈哈哈!得手了得手了!你这个臭女人,快点给我死在这里啊!”
零余子的笑声十分动听,可是说出的话,却阴毒无比。
蝴蝶忍手臂的麻痹感正在加剧,像有无数只冰冷的蚂蚁在皮下啃噬着神经。视野开始出现恼人的重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真是可惜呢,我们应该很合得来呢。”蝴蝶忍的语气听起来还是那样随意,仿佛完全没有把零余子当回事。
“谁和你合得来啊!你们鬼杀队都该死!”零余子回答道。
感受着逐渐传来的灼烧感,蝴蝶忍明白,再不离开,自己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她不再恋战。
就在下一波藤蔓袭来的瞬间,她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着神崎葵的方向发动了一次决绝的佯攻。
“嘿!”
这一举动,瞬间将大部分藤蔓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上百根尖刺发了疯似的朝着她预判的落点攒刺,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牢笼。
“你疯了吗?”零余子完全不能理解蝴蝶忍的做法,对方的动作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果然已经疯掉了吗?那就去死吧!”
“就是现在!”
蝴蝶忍趁着藤蔓回防的短暂停滞,她将所剩无几的体力全部爆发,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避开了攻击的核心区域。
她像一只被惊扰的蝴蝶,轻盈地跃上屋顶,足尖在瓦片上接连轻点,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了村庄的边缘。
……
“该死!你这个臭女人!你去哪了?啊啊啊啊啊——”零余子恼羞成怒。
好不容易将对方逼入绝境,但是却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让对方给跑了。
作为长期饱受战乱之苦的人,她明白一个道理,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只要蝴蝶忍没有死,那她零余子将永无安宁之日。
“你给我等着!”零余子放着狠话。
一处远离村庄的密林中,蝴蝶忍背靠着一棵古树,猛地扯下脸上已经失效的丝巾。
阳光下,她左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从那道浅浅的伤口蔓延到了手肘,如同某种不祥的刺青。
诡异的是,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冷静地分析着现状。
那只鬼,是那么胆小,只敢躲在暗处,依靠着鬼域和人质的优势来消耗敌人。它绝不会追出来,更不会正面迎敌。
所以,强攻是下策。
自己刚才差点就犯了这个错误。
她轻轻抚摸着手臂上冰冷的黑色纹路,毒素带来的刺痛感,让她不可抑制地回想起了另一段记忆。
那段被童磨的冰晶冻结全身,连血液和呼吸都一并凝固的彻骨之痛。
是了……那种痛苦,比现在要强烈百倍、千倍。
她猛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投向了村庄的方向,投向了那些从土地里蛮横长出的藤蔓。
“植物……”
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呵呵……哈哈哈哈……”短暂的沉默之后,蝴蝶忍大笑出来。
一个极度疯狂而又天才的计划,在她被痛苦与仇恨浸透的脑中迅速成型。
“童磨,我还真是要谢谢你啊。”
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给予对方数倍于自己曾遭受的痛苦。
“你想玩捉迷藏?”
她对着村庄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笑容。
“那我就把你的整个花园,变成一片剧毒的坟场。”
话音落下,她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深夜的深山。
……
地底深处,黑暗的巢穴中。
零余子通过神崎葵那双惊恐而绝望的眼睛,看到了蝴蝶忍负伤逃走的狼狈背影,先是为未来可能到来的麻烦而心烦意乱,可是不久之后,她不由得发出一阵得意的、尖锐的笑声。
“柱?鬼杀队的柱?也不过如此嘛!”她的话音有些颤抖,似是在为自己打气。
因为她知道,那个柱迟早还会回来的,到时候,自己将可能面临更多鬼杀队成员的围剿。
一想到这里零余子额头大颗大颗的冷汗就落了下来。
她扭动着丑陋的身躯,感受着从藤蔓上传回来的、那个女孩的恐惧与痛苦。
虽然零余子进攻的能力不足,但是保命和逃跑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
“可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等妳再回来,整个村子的人都会变成我的养分,到那时候……我看妳还怎么跟我斗!”
她确实没想错,那个在她看来已经“仓皇逃窜”的鬼,正在为它准备一场盛大而绝望的葬礼。
……
蝴蝶忍的身影穿梭在毒雾最深的山谷中。
这里是连飞鸟与野兽都不敢踏足的禁区,却像是她的后花园。
此刻,她早已绑上了一条全新制作的丝巾,熟练地从长满诡异斑点的剧毒菌菇旁刮下孢子粉,小心翼翼地收进特制的玻璃瓶里。
她翻开一块遍布苔藓的岩石,精准地用镊子夹住一只色彩斑斓的剧毒蜘蛛,从它愤怒张开的毒牙中,提取出最致命的毒液。
紫色的附子草、能让心脏麻痹的断肠花、散发着甜腻死亡气息的尸香藤……
还有她最为熟悉的紫藤花。
这些都是她调配药物的原材料。
这个方法还是她从童磨那里学过来的。早在雪山那次任务,童磨就污染了水源,从而让整座山都变成了他的游乐园。
如今,她也要做同样的事情,既然那座村庄已经没有活人了,那她也不再顾忌。
两天后。
在一个隐秘的山洞里,蝴蝶忍将所有收集到的毒物,用她独门的手法进行着最后的炼化。
山洞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各种毒素在坩埚中沸腾、融合,最终化为一整瓶漆黑如墨的浓缩毒液。
那颜色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她拿着这瓶足以让方圆数里寸草不生的毒药,走出了山洞。
根据进村前的观察和记忆,她找到了那条流入村庄地下的唯一水源,那是一座水井,地下联通着附近所有的地下水源。
波光粼粼的井水如同明镜,倒映出天空。
蝴蝶忍站在井边,拨开了瓶塞。
她脸上带着魔鬼般的、近乎圣洁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