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别惹恋爱脑
童磨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柔声问道:“蜜璃,你愿不愿意……去看看?”
蜜璃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颤抖的渴望。
“我愿意!”
就在这时,一个细微的,压抑着极致恐惧的抽噎声,从柜台后方传来。
是那个店老板。
他缩在柜台下面,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裤裆处濡湿了一大片。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却还是没能完全压住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三个人,活生生的三个人,就这么变成了冰块。
这不是武术,这是妖法!是怪物!
童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依旧保持着俯身在蜜璃耳边的姿态,只是那双彩虹色的眸子,轻轻地朝着柜台的方向瞥了一眼。
没有杀气,甚至没有情绪。
那是一种神明俯瞰蝼蚁的漠然。
“你也看到了。”他用温和的,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的口吻说道,“是他们找茬在先,我只是在保护我珍视的客人。我的做法,完全是自卫。”
店老板的身体猛地一僵,抖得更厉害了。
他疯狂地点着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表示自己完全明白,绝对认同。
自卫?
用这种方式自卫?
这简直比那些流氓恶霸要可怕一万倍!
蜜璃听着童磨的话,心中那份崇拜愈发滚烫。
他不仅强大,还如此讲道理。
没错,就是那几个人先来捣乱的,童磨先生只是在保护自己!这完全合情合理!
她心中那杆名为“常识”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名为“童磨”的那一端。她的世界里,他就是正义,他就是真理。
童磨牵起她温热的手,那份柔软的触感让他心情愉悦。
“我们走吧。”
“嗯!”
蜜璃重重地点头,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完全将那三座诡异的冰雕和吓破了胆的店老板抛在了脑后。
二人并肩走出了店门,消失在夜色里。
店内,只剩下三座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冰雕,和瘫软在柜台后,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店老板。
夜风清凉,吹散了居酒屋里的血腥味,却吹不散那条偏僻小巷里的肃杀。
童磨牵着蜜璃的手,那份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心情极好,他正轻声为她描述着“永生极乐教”那虚幻的美好。
“在乐园里,每个人都互相爱护,大家都是一家人……”
他的话语突然停住。
两人刚路过一个小巷子口,一个身影便从泼墨般的黑暗中走出,拦住了去路。
来人一身漆黑制服,背上一个刺眼的“灭”字,手已经压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刀,锋芒毕露。
“果然是你。”男人开口,嗓音里压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我派那几个渣滓过来,不过是想探探你的底,没想到你这恶鬼,竟敢直接下杀手!”
他的视线刮过童磨,满是憎恶。
恶鬼?
蜜璃怔了一下,这个词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刺耳。
不等她细想,男人的目光就转向了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怜悯。
“旁边的小姑娘,你被他骗了!你身边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一只吃人的恶鬼!”
吃人……恶鬼?
蜜璃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浑身都散发着让她极度不适的攻击性,而他攻击的对象,是她心里最完美、最温柔的童磨先生。
“你胡说!”蜜璃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张开手臂挡在童磨身前,“童磨先生才不是坏人!他是最好的人!”
看着她这副护食小兽般的模样,童磨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真是可爱。
单纯得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白纸。
他轻轻拍了拍蜜璃的肩膀,不容置喙地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蜜璃,乖,去那边的街角等我一下。”他柔声劝着,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有只烦人的虫子要清理,很快就好。”
“可是……这人看着就不是好人,而且他还有刀......”蜜璃揪着他的衣袖,满脸担忧。
“放心,”童磨的笑容能融化冰雪,“我马上就回来。”
这笑容给了蜜璃无穷的信心。
她用力点点头,听话地小跑到不远处的街角,藏在一根电线杆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望着这边。
在她眼里,童磨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温柔普通人,而对面那个,可是个提着刀的亡命徒。
看着蜜璃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童磨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他转过头,那双彩虹色的眸子里再无半点温度,只剩下看蝼蚁般的戏谑。
“那么,鬼杀队的队员先生,你准备好接受神的制裁了吗?”
“闭嘴!你这肮脏的恶鬼!”
队士暴喝一声,刀光出鞘!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一道凝练的水平斩击撕裂空气,带着水流的呼啸声,直取童磨的脖颈!
然而,童磨只是脚尖一点,身形便如鬼魅般向后飘开,优雅地避过了这一击。
他甚至没用血鬼术,仅凭一把金铁扇,就在队士狂风骤雨的攻击中闲庭信步。
“太慢了。”
“太弱了。”
童磨一边闪躲,一边发出愉悦的轻笑,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队士的自尊上。
队士的攻击越来越急,章法也越来越乱。
一记猛烈的纵劈被童磨闪过,锋利的刀刃狠狠斩在了一旁民居的土墙上!
“轰隆!”
半面墙壁轰然倒塌!屋里传来女人惊恐的尖叫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一桌本该温馨的晚餐被碎石和尘土彻底掩埋。
队士却不管不顾,手腕一转,反手又是一刀。
“去死!鬼!水之呼吸·捌之型·泷壶!”
刀锋卷起的碎石木屑四处爆射,一个刚从窗户探头查看情况的无辜男人,额头被一块飞溅的瓦片划开,鲜血瞬间糊住了他的眼睛,他惨叫着倒了下去。
童磨的身影轻盈地落在屋顶,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一切。
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为了杀死自己这个“鬼”,就可以毫不在意地牵连无辜。
这就是底层鬼杀队队员心中,那可笑又可悲的“正义”。
而这一幕幕,也一帧不漏地,烙在了远处蜜璃的视网膜上。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个口口声声喊着“正义”,指责童磨先生是“恶鬼”的人,此刻正在疯狂地破坏别人的家,肆意地伤害无辜的路人!
而童磨先生,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闪躲,他甚至没有还过一次手。
到底谁才是恶?
蜜璃的心中,第一次对“鬼杀队”这个组织,产生了强烈的、生理性的厌恶。
小巷里的骚动越来越大,周围的居民被惊动,一盏盏灯亮起,却无一人敢出门。
“给我站住!”
队士一脚踏碎脚下的瓦片,借力再次冲向屋顶上的童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不管不顾地从街角冲了出来,张开双臂,决绝地挡在了童磨的身前。
是蜜璃!
队士的刀在距离她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堪堪停住,刀风吹得她长发乱舞。他惊愕地瞪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女人。
“你疯了!滚开!”
蜜璃没有动,她双眼通红,指着周围如同被炮轰过的一片狼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毁了别人的家!你打伤了无辜的人!你还要继续吗?!”
队士的脸上只剩下不耐烦,他觉得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闭嘴!死几个人怎么了?不宰了这只鬼,以后会死更多人!你懂个屁!”
“代价?”蜜璃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不管什么鬼!我也不管你那套狗屁正义!”
她一字一句,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我只看到,你为了杀我心爱的人,在这里滥杀无辜!”
“心爱的人”这几个字,彻底引爆了队士的理智。
这个蠢女人,竟然爱上了一只吃人的鬼!
不可理喻!不可饶恕!
“既然你找死,那就和这只鬼一起下地狱去吧!”
队士的杀意冲垮了最后一丝克制,他举起了刀。
“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
无数道交错的斩击,化作一片真正汹涌的死亡浪潮,朝着蜜璃和她身后的童磨席卷而来!
那一瞬间,蜜璃听不见任何声音,世界只剩下扑面而来的刀光。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嗅到死亡的气味。
那锋利的刀刃,那冰冷的杀意,让她血液都凉透了。
她想躲,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童磨。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那双彩虹色的眸子,所有色彩都褪去,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不容挑衅的纯粹冰冷。
他终于,不想再玩了。
“血鬼术·枯园垂雪。”
童磨只是轻轻抬起了他的金铁扇。
一股肉眼可见的极寒雾气,从扇面喷薄而出,瞬间将那汹涌的“浪潮”冻结在了半空,每一道斩击的轨迹都清晰可见,宛如一件诡异的艺术品。
紧接着,冰雾蔓延到了那个队士的身上。
他脸上狰狞的怒容还未褪去,身体却在刹那间被一层厚厚的冰晶覆盖,连同他前冲的姿势,一同化作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一切,归于死寂。
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与失而复得的安全感交织在一起,彻底冲垮了蜜璃的神经。
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
“呜哇——!”
她扑进童磨的怀里,死死攥紧他的衣服,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童磨稳稳地接住了她颤抖的身体,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没事了。”
他的嗓音恢复了惯常的温柔,仿佛刚才那个释放无尽寒意的神明,只是一个错觉。
“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害了。”
蜜璃在他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
童磨抱着她,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宠溺地轻声补充了一句。
“以后,谁再让你哭,我就把他做成这样,来给你谢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