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12
天音夫人将时透无一郎带回了鬼杀队本部。
她看着两名队员将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眼神空洞的少年带向蝶屋的方向,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渐行渐远。那里会有人先为他处理好满身的伤,然后选一位培训师,参加最终试炼,之后他才会真正成为鬼杀队的一员。
任务完成了。
这是她第一次代替丈夫外出处理队内事务。过程虽然有波折,但结果是好的。
她转身,提着和服的下摆,穿过木制的长廊,走向宅邸最深处的那间房间。
推开纸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混杂着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产屋敷耀哉正安静地跪坐在房间中央,即使没有旁人,他的坐姿也一丝不苟。他没有抬头,似乎在闭目养神,但天音知道,丈夫的视力已经受损,现在已经看不清远处的东西了。
那紫色的诅咒痕迹,如同丑陋的藤蔓,已经从他的额头蔓延至眼睑,将他曾经温润的容颜侵蚀得面目全非。
“你辛苦了,天音。”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的焦躁。
天音在他面前跪坐下来,深深地低下头。“任务已经完成。时透家的次子,无一郎,已经带回。”
“是吗。”产屋敷耀哉微微颔首,“第一次就让你处理这种悲伤的事情。”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天音的声音没有波澜。她将雏衣和日香看到的那一幕,以及少年最后的选择,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整个过程中,产屋敷耀哉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天音说完,他才轻轻叹息:“又是一个被鬼夺走一切的孩子,不过他有一个很在意他的哥哥,真是个温柔的好哥哥啊,只是可惜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这悲悯既是对时透兄弟,也是对所有在无尽的黑夜中挣扎的生命。
天音没有接话。她看着丈夫被诅咒侵蚀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无力。她是他最坚实的支柱,是产屋敷家的主母,她不能在他面前流露出任何软弱。
“耀哉大人,请早些休息。我去看看孩子们。”她再次俯身,准备告退。
“去吧。”产屋敷耀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天音,家里的事,都拜托你了。”
“是。”
天音退出了房间,轻轻将纸门合上,隔绝了那令人心安又心碎的药味。
明明只是下午,自己的丈夫就已经虚弱到需要休息了。
她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雏衣和日香,先一步回到了她们的房间,哄着她们,两小只很是活泼。
这个时代,对于像她这样的女性而言,并没有什么可供消遣的娱乐。鬼杀队的事务也压根不需要她来处理。
白日里,她除了教导女儿们作为产屋敷家继承人应有的礼仪和觉悟之外也无事可做,家务有下人操持,天音的生活可以说是非常的无趣。
而当夜幕降临,巨大的空虚便会将她吞噬。
她还年轻。身体里的欲望如同被压抑的火焰,在寂静的夜晚无声地燃烧。
她也曾想过,要不要再为产屋敷家诞下子嗣。如果能再有一个男孩,便多了一层保险,也带来一丝不一样的希望。
可是,产屋敷耀哉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
诅咒不仅在侵蚀他的容貌和生命,也在剥夺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能力和尊严。
之前天音还萌生过找蝴蝶姐妹的想法,希望精通药理的二人可以调配出补药,让她们的主公重振雄风……哪怕只是一晚。
现在,那对温柔而强大的姐妹也已经不在了。这个念头,便彻底被埋进了心底。
“哎——”天音畅叹出一口气。
夜色渐深,孩子们已经睡下。
天音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廊道上。月光如水,洒在打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她没有回到自己的寝室,而是拐进了一个偏僻的用来存放杂物的角落。
她蹲下身,摸索着拉开一个积了灰的抽屉。在最深处,她拿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只早已风干的紫色茄子,表皮已经起了褶皱,变得坚硬。
“看来,今夜又只能一个人度过了。”
她将丈夫安置妥当。
为了避免自己脸上可怖的伤痕惊扰到妻子,也为了避免自己承受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折磨,产屋敷耀哉和妻子二人选择了分房睡。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体谅。
她又去看了看三个已经熟睡的孩子,为她们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她来到了宅邸最深处的一间独立茶室。这里最是偏僻,平日里几乎不会有人过来。
她跪坐在榻榻米上,关好门,解开了层层叠叠的和服腰带。雪白的内衬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动作熟练,甚至带着几分麻木的仪式感。
很快,寂静的茶室里,便响起了夜莺的歌唱声。
声音被她刻意压制得极小,细若游丝。若不是贴得极近,根本无法听清。
她完美地避开了宅邸里所有人的耳目。
却没能躲过黑暗中,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就在茶室外不远处的池塘对岸,一棵巨大的枫树之上,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蹲踞在粗壮的枝干上。
他穿着华丽,手中握着一把金色的对扇,姿态悠闲,仿佛是在欣赏月色。
只是那双眼睛,出卖了他非人的身份。
如今的童磨已经没有在捆着蝴蝶忍了,她呆立在树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童磨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听着从茶室里传出的微弱声响。似在陶醉。
“再一次回到鬼杀队的感觉如何?”
他问向蝴蝶忍说道。
少女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小忍,你不应该有很多话想说吗?不去问问你们那位主母,究竟知不知道她的到来造成了什么结果?”
童磨说完,旋即从树上跳了下来,停在了蝴蝶忍的面前。
二者离得很近。
童磨温柔地抚摸着蝴蝶忍的侧脸。微笑着看着对方。
蝴蝶忍没有说话,也没有躲避。
说实话,她不想要再回来,毕竟自己在那些队员眼中的形象已经毁了,她之所以会来完全是被童磨裹挟来的。
似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童磨却故意开口。
“难得回来一次,不去见见熟人吗?”
“你……”
蝴蝶忍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但是也仅仅是片刻的功夫,就又变得低落起来。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回去,还故意带我回来,难道就只是为了让我难堪吗?”
“不不不……”童磨闻言摇了摇一根手指。
“你会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你不乖哦,不然你现在应该会和你姐姐待在一起,而我会在这里完全是为了拯救一个在夜晚寂静的灵魂。”
蝴蝶忍闻言向着那间茶室望了过去,以她的听力自然能够听到从那间茶室里发出的声音。
蝴蝶忍就那样注视了良久。
这时童磨走了过来,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如何?不去示警一下吗?告诉你们那位鬼杀队的主母大人,已经被一只性格恶劣的鬼盯上了呦?”
蝴蝶忍又一次没有回话,她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已经……够了……我已经不想再去管鬼杀队的事了。”
不过最后,蝴蝶忍话锋一转。
“无论是你,还是鬼杀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童磨闻言倒是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
紧接着蝴蝶忍又说道。
“你去吧,我不会说什么,我只想四处转转,而且你应该也不会担心我会跑掉。”
的、无声的夜莺之歌。
童磨没有管蝴蝶忍,他的乐趣,永远在前方。
夜莺的歌声一刻没停。
童磨暗想这女人瘾有多大,究竟憋了多久?产屋敷耀哉你害人不浅啊。
月光如水银般泻在纸门上,勾勒出外面枫树摇曳的疏影。
天音坐在榻榻米上,和服上下已经浸满了汗水,雪白细腻的内衬外露着。
她微微喘息着,脸上残留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一种隐秘的、带着罪恶感的余韵仍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发丝,正准备下一局。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印在了茶室的纸门上。
那道身影高大而轮廓分明,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神祇,又像一个潜伏的猎手。
天音所有动作都僵住了。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这里是宅邸最偏僻的角落,除了打扫的仆役,根本不会有人踏足,更何况是在这样深沉的夜里。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种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翻滚。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下人?还是……鬼杀队的队员?
天音压根没有往鬼那方面去想,一来这里是鬼杀队的总部,哪只不长眼的鬼会来这里?不想活了吗?
二来宅邸外围还有巡逻的人,以及无数紫藤花制作而成的道标,可以驱赶鬼。
综上所述,天音压根不觉得来者会是一只鬼。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鬼杀队的主母,是产屋敷家的女主人,无论面对什么,都不能失了体面。
她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威严,尽管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声音里藏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是谁?”
她的声音穿过薄薄的纸门,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质问。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唰的一声轻响。
那扇映着月光的纸门,被一只手从外面缓缓拉开。
一个穿着华丽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
天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一头橡木色的白发,五官精致得如同神佛雕琢的艺术品,脸上挂着温和可亲的微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对彩虹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流转着奇异的光辉,仿佛将世间所有的色彩都揉碎了,藏匿其中。
初看惊艳,再看,却又觉得那绚烂的色彩背后,是深不见底的虚无。
童磨完全收敛了自己身为鬼的气息。他的瞳孔里,也没有任何数字的印记。
更重要的是产屋敷耀哉,从未跟天音提起过任何关于这样一个拥有彩虹色瞳孔的强力上弦之鬼的信息。
短暂的失神后,被撞破秘密的羞耻与愤怒重新占据了她的心神。
她飞快地拢好自己散乱的和服,用腰带草草系住,动作间带着一丝慌乱。
“放肆!”她强装镇定地训斥道,试图用主母的威严掩盖自己的窘迫,“你是谁?为何深夜擅闯此地?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童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迈步走进茶室,姿态悠闲得仿佛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随着他的进入,一股清冽而奇异的香气也随之而来。
他打量着这间雅致的茶室,目光最后落在了天音那张因愤怒和羞耻而涨红的脸上。
“深夜独自一人,还真是辛苦呢。”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但话语的内容却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向天音最脆弱的地方。
天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果然……都听到了。
“你穿的并非鬼杀队的队服,”天音避开他那让人心慌的调侃,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童磨歪了歪头,金色的对扇在手中轻轻敲打着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在下只是京都的一个没落贵族,说起来,与产屋敷家也算有几分远亲的渊源。”
童磨也并非在撒谎,他是通过无惨的血液变成鬼的,既然无惨与产屋敷耀哉沾亲带故,那他自己自然也是产屋敷耀哉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天音看面前之人身上的衣服料子极其考究,绝非普通人家能穿得起,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也不像伪装。
至于远亲的说法,产屋敷家作为传承千年的家族,支系庞杂,有些连耀哉自己都未必理得清的远亲,也并非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此刻的天音,内心完全被自己的秘密被撞破了的巨大慌乱所占据,根本无法冷静地去思考他话语中的漏洞。
她只觉得这个男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见天音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惊惧和愤怒的眼神瞪着自己,童磨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一步步向她走近。
“夫人深夜独自一人在此演奏,曲调婉转,真是令人沉醉。”他刻意加重了前半句的字眼,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毫不掩饰。
“住口!”天音终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怒斥出声。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这个男人,不仅看到了,听到了,还要用如此轻佻的方式来羞辱她!
“夫人何必如此生气?”童磨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她。他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带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美好的事物,就应该被欣赏,不是吗?”
话音未落,他忽然弯下腰,伸出双臂,在天音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她强行搂入怀中。
“放肆!你……放开我!”
天音惊叫出声,剧烈地挣扎起来。但男人的手臂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头晕目眩的异香。
她的挣扎在他的怀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童磨没有理会她的反抗,只是将脸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嘘,夫人小声点,想把其他人引过来吗?都已经被我看到了,难道今晚,夫人还想一个人度过吗?”
他的声音仿佛一条冰冷的蛇,钻进她的耳朵,让她浑身一僵。
“你也不想……我把今晚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吧?”
这句轻飘飘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天音的脑海中炸响。
她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身体瞬间变得冰冷僵硬。
“不……不可以!”
她是鬼杀队的主母,是所有队员敬仰的典范,是丈夫最坚实的后盾。
她的形象,代表着整个产屋敷家的颜面。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不仅她自己会身败名裂,整个产屋敷家,整个鬼杀队,都将成为天大的笑柄。队员们会如何看待她?看待主公大人?鬼杀队的士气将会受到何等沉重的打击?
一想到那样的后果,天音的小脸就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一片煞白。
她绝望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童磨感受着怀中身体的僵硬,满意地欣赏着她脸上那副恐惧又无助的表情。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看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在他面前一点点剥去伪装,露出最原始的恐惧和欲望。
他温柔地抚摸着天音的后背,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你看,这样多好。”
天音的眼神一片空洞,但当她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童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时,一丝异样的情绪却悄然浮上心头。
这张脸……实在是太好看了。
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是和这样的男人……
自己,似乎也并不吃亏。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她的理智。她想起了自己的丈夫,那个温柔、睿智,却因诅咒而日渐衰弱的男人。
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了夫妻之实,她守着活寡,在漫长的黑夜里,只能用那种方式来排遣孤寂和身体深处的渴望。
而眼前这个男人,充满了危险的、野性的、极具侵略性的雄性气息。他所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在撩拨她心中那根被压抑了太久的弦。
恐惧、羞耻、威胁、以及一丝被唤醒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欲火,在她心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童磨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松动。
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他松开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华丽和服的腰带。外衣滑落,露出了里面结实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腹肌。在月光下,那皮肤呈现出一种非人的、近乎完美的苍白。
他将自己的“资本”,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天音的面前。
天音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仿佛被夺走了。
“那……那是什么……天哪!比我丈夫的还……”
这是当然,童磨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控制体内的每一个细胞,自定义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轰”的一声,她那张刚刚还煞白的脸,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热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矜持,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
童磨欣赏着她那副羞窘交加的模样,俯下身,用那对彩虹色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她,嘴唇贴着她的唇瓣,轻声呢喃。
“夫人,夜还很长……”
天音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她没有再反抗,身体软倒在他的怀里,像一朵在暴雨中彻底放弃了抵抗的花。
就这样,在这间本该清净雅致的茶室里,一场由胁迫与欲望交织而成的鱼水之欢,在半推半就之下,无声地拉开了序幕。
天光熹微,晨曦的冷色调透过纸窗,为凌乱的茶室镀上一层灰白。
昨夜的疯狂早已散去,空气中只余下情欲与茶香混合的、一种奇异而颓靡的气息。
揉皱的衣物被随意丢弃在角落,精致的茶具翻倒在地,碎裂的瓷片像一地残梦。
天音在一片混沌中醒来,身体像是被拆散了重组,每一寸骨头都泛着酸软的疲惫。
她从未体验过如此极致的、近乎毁灭性的欢愉,也从未感受过这样彻底的、灵魂都被掏空的虚弱。
那是产屋敷耀哉从未给过她的感觉。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羞耻的、放纵的画面,让她无地自容,却又有一丝隐秘的战栗从脊椎深处升起。
她侧过头,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童磨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在榻榻米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和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如同冬日莲花般的香气。
仿佛昨夜那场颠鸾倒凤的荒唐,只是她独自一人做的春梦。
可身体上残留的痕迹,那些青紫的吻痕和抓痕,无一不在提醒她,那一切都是真的。
那是童磨故意留下来的。
天音撑起酸软的手臂,缓缓坐起身。丝滑的衣料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上面暧昧的红痕。
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完了,这些痕迹……我要怎么遮住啊?”
就在这时,茶室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拉开。
天音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抓过一旁的衣服护在胸前,惊恐地望向门口。
童磨站在那里,一身华丽的和服穿得一丝不苟,橡木色的发丝在晨光中熠映出柔和的光泽。
他那张俊美到非人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无害的微笑,仿佛他不是刚刚才蹂躏了她一整夜的恶魔,而是一位碰巧路过的雅客。
“夫人,你醒了。”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天就快亮了,我得走了。你现在这副模样,要是被贵府的下人瞧见,可就不太好了。”
他的话语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甚至还体贴地为她考虑到了后续的麻烦,这份“体贴”却让天音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心。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取悦他自己。他享受她的恐惧,欣赏她的沉沦,如今事了,便可以像丢弃一件玩腻了的玩具一样,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天音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咒骂他,还是该哀求他?似乎无论怎么做,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只会显得更加可悲。
童磨看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屈辱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缓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双彩虹色的眼眸,像一对深不见底的漩涡,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夫人,昨晚……你很快乐,不是吗?”他伸出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蛊惑的魔力,“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要诚实多了。”
天音的身体一僵,脸上瞬间血色上涌,热得发烫。
他说的是事实。
在最初的恐惧和胁迫过去之后,在那个男人野蛮而霸道的索取之下,她被压抑了太久的身体深处,那头名为欲望的野兽,被彻底唤醒了。
她想起了丈夫因诅咒而日渐衰败的身体,想起了那些在漫漫长夜里独守空房的孤寂,想起了自己只能依靠冰冷的器具来排遣空虚的悲哀。
而童磨,给了她从未有过的、狂风暴雨般的体验。
他强壮、有力,充满了侵略性,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他一次又一次地将她带上云端,让她在极致的快乐和羞耻中反复沉沦。
她甚至在某一刻忘记了他的身份,忘记了自己是谁,只是作为一个女人,本能地迎合着、渴望着更多。
“我……”天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羞耻、愤怒、背叛的罪恶感,以及一丝食髓知味后的留恋,在她心中疯狂交织,将她撕扯得体无完肤。
童磨满意地看着她眼中那片混乱,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迟早会生根发芽。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
“放心,我还会回来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下一次,我希望你能更主动一些。”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拉开门,身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之中。
茶室里,只剩下天音一个人,和一室的狼藉。
她呆坐了很久,直到天光大亮,庭院里隐隐传来下人走动的声音,才如梦初醒般地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能被发现。
她慌乱地爬起来,忍着身体的不适,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她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捡起,胡乱地穿在身上,又将那些破碎的茶具扫到角落,用一块布盖住。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她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目光无意中落在自己凌乱的衣襟上,她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有些红肿的嘴唇。
一股奇异的滋味,仿佛还残留在上面。
那个瞬间,昨夜的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涌上脑海。
一股热流猛地窜遍全身。
天音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些不知廉耻的念头甩出去。
她背叛了丈夫,背叛了产屋敷家,她怎么能……怎么能还对一个陌生人产生留恋?
罪恶感像一条毒蛇,紧紧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必须马上去见丈夫,必须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只有待在那个温柔的男人身边,她才能找回一丝心安,才能证明自己依旧是那个端庄得体的天音夫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和发髻,虽然依旧狼狈,但至少从远处看,不会显得太过失态。
她来不及清洗身体,也顾不上去处理那些痕迹,只希望丈夫房间里那浓重的药味,能够掩盖一切。
她推开茶室的门,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后,才迈着有些别扭的步子,快步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双腿之间传来的酸痛感,都在清晰地提醒着她昨夜的荒唐。她的步态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僵硬和不自然,这让她更加心慌。
终于,她来到了产屋敷耀哉的卧房门口。
她站在门外,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才伸出手,轻轻拉开了障子门。
“耀哉大人,您醒了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草药味,这种味道曾经让她感到心疼和压抑,但此刻,却让她前所未有地感到了安心。这股味道,是最好的屏障。
“是天音啊,进来吧。”房间里传来丈夫温和而虚弱的声音。
天音低着头,走了进去,跪坐在丈夫的病榻前,开始像往常一样,为他准备洗漱的用具。她不敢抬头看他,生怕被他从眼睛里看出什么端倪。
产屋敷耀哉已经坐了起来,他穿着干净的寝衣,脸上那丑陋的紫色疤痕在晨光下显得愈发猙狞。
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清澈如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她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脸色虽然依旧平静,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和慌乱。
“天音,你昨晚没睡好吗?”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天音的身体一僵,手里的毛巾险些掉进水盆里。她稳住心神,依旧低着头,用平稳到近乎麻木的语调回答:“没有,只是昨夜风大,有些被惊扰了。”
“是吗?”产屋敷耀哉没有怀疑,只是目光落在了她走路的姿态上,“你的腿怎么了?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
天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但当问题真的被问出口时,她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紧张。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丈夫的目光。她不能躲闪,一旦躲闪,就等于承认了心虚。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没什么大事,昨晚起夜时,不小心在走廊上崴了一下脚。”
这个理由很平常,也很合理。
产屋敷耀哉看着她平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闪躲。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对于妻子的坚韧和沉稳,他一向是信任的。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苦楚都自己扛着,从不让他担心。
“以后要小心一些。”他温和地叮嘱了一句,然后由着天音伺候他洗漱完毕。
阳光正好,他想去院子里坐一会儿。
天音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庭院的廊下。她为他铺好坐垫,又拿来薄毯盖在他的腿上。做完这一切,她便恭敬地退到一旁,静立在阴影里。
产屋敷耀哉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暖意,脸上露出一丝惬意的神情。他那被病痛折磨的身体,只有在阳光下,才能感受到一丝生机。
而天音,就站在他的身后,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她望着丈夫那因病痛而日渐佝偻、显得无比单薄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愧疚、自责、恐惧,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内心。她做出了无法挽回的、背叛他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值得她尊敬的男人,被她亲手戴上了一顶耻辱的帽子。
可是……
在那无尽的罪恶感深处,却又有一丝奇异的、病态的火苗在闪烁。
昨夜那极致的感官冲击,那被彻底填满的空虚,那作为“女人”而非“主公夫人”的快乐,如同最猛烈的毒药,已经侵入了她的骨髓。
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那种滋味。
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能让丈夫知道,更不能让孩子们知道。她要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带进坟墓。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自己酸痛的腰际。
那里,还残留着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狂暴而清晰的印记。
她的指甲,不自觉地,深深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只有这种疼痛,才能让她在翻涌的欲望和罪恶感中,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