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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天音的喉咙里,吞不下,也吐不出。
她每日都在等待,等待那个华丽而张扬的男人,带着他的妻子们,出现在鬼杀队的总部。
日子在一种平静的煎熬中流淌。白日里,她是端庄温婉的主公夫人,悉心照料着病弱的丈夫和年幼的孩子们。夜晚,她则会待在房间里,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出现,去赴一场心照不宣的、堕落的约会。
童磨就像最致命的毒药,她明知饮下便是万劫不复,却一次又一次,心甘情愿地奉上自己。
她沉溺其中,身体与灵魂一同被那冰冷的极乐所侵占。
已经快一个月了,终于,在她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机会来了。
那天午后,她正陪着孩子们在庭院里玩手鞠,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熟悉的身影穿过回廊。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束在脑后,脸上画着艳丽的妆容,正是音柱——宇髄天元。
他身后跟着两个女人,一个沉静稳重,一个活泼爱哭。
天音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安抚好孩子,让他们继续玩耍,自己则整理了一下和服的褶皱,朝着主殿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宇髄天元此刻一定是去向主公汇报任务。
而他的妻子们,则会被留在外面等候。
这正是她等待已久的时刻。
果不其然,她才绕过一处假山,就看到了那两个正在总部宅邸之中闲逛的女人。
天音放缓了脚步,脸上挂起温和而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是偶然路过一般,迎了上去。
“两位是天元大人的夫人吧?”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春日的风。
她不是第一次见对方,不过对话还是第一次。
雏鹤和须磨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主公的妻子,两人皆是一惊,连忙躬身行礼。
“天……天音夫人!”须磨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眼泪都快要急出来了。
雏鹤则要镇定许多,她拉了一下须磨的衣袖,恭敬地回答:“是的,夫人。我是雏鹤,这是须磨。我们随天元大人前来拜见主公。”
“不必多礼。”天音虚扶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最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我记得,天元大人似乎有三位夫人?还有一位……是叫牧绪小姐吧?”
提到这个名字,雏鹤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而须磨则直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牧绪她……呜呜呜……”
天音显然不知道牧绪被童磨杀死并吃掉的事情。毕竟产屋敷耀哉很少和她讲关于鬼杀队的事情。
“须磨!”雏鹤低声呵斥了一句,随后才满怀歉意地对天音解释道,“非常抱歉,主公夫人。牧绪她……已经牺牲了。”
“……是吗。”天音的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遗憾与悲伤,她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太可惜了。鬼杀队总是这样,充满了离别与牺牲。”
她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的死活,与她何干?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那桩心事。
“两位请节哀。”天音的声音愈发温柔,带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天元大人一定也很难过吧。”
“天元大人他……”雏鹤咬了咬唇,“他只是把悲伤都藏起来了。”
“是啊,男人总是这样。”天音顺着她的话头,将话题引向自己早已铺好的轨道,“我的丈夫也是如此。他身上背负的诅咒,一天比一天沉重,可他从不在我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的痛苦。”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充满了对丈夫的担忧与爱怜,那份真切的情感,让雏鹤和须磨都为之动容。
“主公大人……”须磨抽噎着,止不住哭泣。
“产屋敷家的男人,都活不过三十岁。”天音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诉说一个无比沉重的秘密,“如今,辉利哉也还年幼。我时常在想,万一……万一主公的身体撑不住,而继承人又只有他一个……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雏鹤和须磨的心头。作为鬼杀队剑士的妻子,她们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种随时可能失去丈夫的恐惧。
天音看着她们感同身受的表情,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探寻和难以启齿的羞涩。
“所以……我一直想着,若是能再为主公诞下一位子嗣,或许……或许就能让他安心一些。”她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只是,主公的身体……你们也知道,实在是太过虚弱了。有时候,连起身都困难,更遑论……”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意思,作为已婚女人的雏鹤和须磨,瞬间就明白了。
两人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天音仿佛没有看到她们的窘迫,反而像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继续追问:“天元大人……他身体康健,想必……与两位夫人的关系,也一定十分和睦吧?”
这个问题实在太过私密,须磨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还是雏鹤更为大方一些,她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低声回答道:“天元大人他……大部分时候都很好。只是……偶尔任务繁重,身体疲累的时候,也会有些……力不从心。”
“哦?”天音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要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种时候,”雏鹤继续说道,“我们宇髄家有一种祖传的补药,服用之后,便能很快恢复精力。”
“补药?”天音的心跳开始加速,她强压着内心的狂喜,脸上却装出浓厚的兴趣和一丝希望,“那种药……效果真的好吗?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伤?”
“主公夫人请放心。”雏鹤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打开后倒出几颗黑色的药丸,递到天音面前,“这是用许多名贵药材调配而成的,只对恢复精力有奇效,绝无任何害处。天元大人也时常服用。”
天音看着那几颗小小的药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就是她想要的。
有了这个,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她伸出手,珍而重之地将药丸接了过来,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太感谢你了,雏鹤小姐。”天音的眼眶里噙着激动的泪水,她向雏鹤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份恩情,我……”
“夫人言重了!”雏鹤和须磨连忙将她扶起,“能为您分忧,是我们的荣幸。”
又寒暄了几句之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想必是宇髄天元已经结束了汇报。雏鹤和须磨不敢再多做停留,匆匆告辞离去。
天音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缓缓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几颗黑色的药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一切都如她所料,甚至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她转身,准备返回自己的住处,将这救命的药丸藏好。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而上,直冲喉头。
“唔……”
天音猝不及防,连忙用手帕捂住嘴,剧烈地干呕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
她的身体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这个感觉……
“不会错的。”
她生育过孩子,对这种反应再熟悉不过。
是孕吐。
“怎么会……”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童磨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和他那句充满诱惑的低语。
“和之前一样也无所谓吗?”
“可以!”
她当时毫不犹豫地回答,此刻却像一道惊雷,在她的脑中轰然炸响。
天音的指尖变得冰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手移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这里……
真的已经……有了一个生命?
一个不属于她丈夫的孩子。
巨大的恐慌与战栗,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必须……必须立刻!
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药丸,那几颗小小的药丸,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必须让丈夫吃下它!
夜色如浓墨,将产屋敷邸的庭院浸染得一片沉寂。烛火在屋内摇曳,将天音的影子投在纸拉门上,拉得细长而扭曲。
她静静地坐在妆台前,指尖冰凉。胃里那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虽然暂时平息,但留下的后劲却像一根无形的绞索,死死勒住她的心脏。
怀孕了,而且还不是自己丈夫的种。
这个认知如同一座冰山,撞得她的世界分崩离析。
她甚至没有清理干净自己的身体,童磨留下的痕迹还在,这一点时刻提醒着她白日里的疯狂与背叛。
现在的天音已经完全等不到晚上了,完全成为了只会为欢愉而活着的荡妇。
“不能再等了。”
腹中的这个孩子,就像一颗埋在身体里的惊雷,随时都可能将她、将产屋敷家炸得粉身碎骨。
她摊开手掌,那几颗黑色的药丸静静地躺在掌心。这是雏鹤给她的补药,也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是她用来偷天换日的唯一道具。
她的脸在烛光下明明灭灭,那张素来温婉柔顺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天音不敢确定,也许这是她此生唯一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空气都带着寒意。天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洁白的和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庄重。她没有再犹豫,拉开门,走进了冰冷的夜色里。
丈夫休息的房屋就在不远处,那里透出微弱的灯光。白天他刚处理完天元汇报的事务,现在早已疲惫不堪,需要静养。
她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像一个游荡在夜里的魂灵。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她做了最后一次呼吸调整,将心中所有的恐慌、罪恶感和滔天巨浪都强行压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柔贤惠的、属于主公夫人的完美面具。
“夫君。”她轻声呼唤,拉开门扉。
产屋敷耀哉正靠在床榻上,明明已经进入到了夏天,身上却盖着厚厚的被褥,仅露出的上半张脸,那可怖的紫色咒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狰狞。
听到声音,他微微侧过头,虚弱的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
“天音?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中之人特有的沙哑和无力,“是孩子们又闹了吗?”
“不,孩子们都睡了。”天音跪坐在他的榻前,将一盏油灯放在旁边,让光线能更清晰地照亮彼此。她垂下眼帘,不敢直视丈夫的眼睛,那双眼睛虽然已经看不太清东西,却仿佛总能洞悉一切。
“我……是想和夫君商量一件事。”
产屋敷耀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继续。
天音的指尖在衣袖下微微蜷缩,她稳住心神,用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语气开口:“夫君,和之前一样,我想……再为您生一个孩子。”
又是这个话题。
产屋敷耀哉的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抬起一只手,似乎想去抚摸妻子的脸颊,却在中途无力地垂下。
“天音,我……你不是不知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歉疚与无奈。
“夫君不必担心!”天音猛地打断了他,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我……我求来了一样东西!”
她摊开手掌,将那几颗黑色的药丸呈到丈夫面前。
产屋敷耀哉的视线落在那些不起眼的药丸上,眼中满是困惑:“这是什么?”
天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一颗药丸,连同一杯温水,一同递到丈夫的嘴边。她的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
“这是宇髄家的祖传秘药,对恢复精力有奇效。”她柔声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天元今日来汇报,他的夫人们听闻您身体抱恙,特意献上的。这是身为下属的一片心意,夫君。”
她巧妙地将药丸的来源归于忠心耿耿的下属,这让产屋敷耀哉无法轻易拒绝。
他看着妻子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期盼与恳求,仿佛这几颗药丸承载了她全部的希望。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知道妻子对于延续产屋敷家血脉的执念有多深。或许,他确实应该再努力一次。
不知是出于对妻子的爱怜,还是那句下属的心意让他无法推辞,产屋敷耀哉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天音立刻将药丸送了进去,又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温水。
做完这一切,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成败,在此一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片刻的功夫,产屋敷耀哉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竟泛起了一丝红晕。他有些讶异地动了动身体,一股久违的暖流正从丹田处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力量的感觉。
被病痛和诅咒常年折磨的身体,似乎得到了缓解,此刻竟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春雨,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
“这药……”他惊奇地开口,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僵住了。
下一秒,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中回过神,身前的妻子动了。
天音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与急切,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把掀开了被子。
昏暗的烛光下,产屋敷耀哉的至尊骨熠熠生辉。
成了!
天音心中狂喜,再也按捺不住。她不想再等了,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让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溜走。
如同金蝉脱壳一般,她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唔……”
那一瞬间,产屋敷耀哉发出一声闷哼。
他完全没料到一向温婉的妻子会如此主动。那久违的充实感让他有些眩晕,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热流更是催动着他,让他无法思考。
毕竟主动权从一开始,就不在他手里。
然而,天音的第一感觉,却是彻骨的失望。
“为什么!和那个男人的完全没办法比!”
她的心在滴血。
产屋敷耀哉根本没有抵达童磨所在的高度。
一股嫌弃与恶心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了下去。
她将情绪隐藏得很好,表情上甚至有种初恋女友的娇羞感。
一脸的陶醉,满足的表情,被此刻的天音装的天衣无缝。
“夫君……”她俯下身,将脸埋在丈夫的颈窝,声音又软又媚,“您……好厉害……”
……
产屋敷耀哉的感受也同样复杂。
他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因为天音并没有清理异物,再加上螺丝和螺母的尺寸不合。
这就导致产屋敷耀哉似乎是在用筷子搅动面包里的奶油。
“这是怎么回事?”
他认为是自己的错觉吗?是因为太久没有接触,所以感觉变得迟钝了?
他想开口询问,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承受着。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