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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穿不透层叠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而诡谲的暗影。
零余子停下脚步,前方不远处,一间孤零零的小屋静立在山坳里,微弱的灯火从纸窗透出,像一只昏昏欲睡的眼睛。
这里就是下弦六,响凯的住处。
一想到蝴蝶忍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和快到极致的刀,零余子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那种濒死的恐惧,如同附骨之疽,即便被香奈惠所救,也未曾消散分毫。
“不行,我绝对不能再体验一次。”
她需要一个靠山。
香奈惠的话语在她脑海中回响,这不禁让零余子燃起新的希望。
对啊,自己可以投靠上弦啊。
这位能连柱都敢随意戏耍的上弦,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零余子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风,压下心头的悸动。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那位大人。
好在,下弦之间,尚存一丝微弱的联系。
小屋的纸门被从内向外拉开,露出一张肌肉虬结、身形异常魁梧的面孔。
“你来了。”响凯的声音低沉,和他健硕的外表不同,他的眼神总是习惯性地向下瞥,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自卑感。
零余子点点头,侧身闪了进去。
屋内的空间不大,却收拾得异常整洁。角落里,一个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他坐姿随意,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伸直,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张扬与不耐。
病叶。
“动作真慢。”他瞥了零余子一眼,语气轻佻。
“抱歉,路上多花了些时间。”零余子并不与他计较,现在有求于人,姿态自然要放低一些。
响凯重新将门合上,屋内的光线暗了些许。他毫不犹豫地拍了一下镶嵌在自己背后的那面鼓。
“咚。”
下一秒,场景转换,三人所坐的房间瞬间变成一间灯光明亮的茶室。
他搓着手,有些局促地开口:“地方简陋,你们不要拘谨。”
作为这间屋子的主人,他反倒像个客人。
病叶嗤笑一声,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顺位比自己低的鬼,连正眼相待的资格都没有。
响凯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无视,只是默默地坐到了一旁,庞大的身躯缩在角落,显得有些可怜。
零余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们之间的暗流。她坐到病叶的对面,开门见山。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向病叶君打听一件事。”
病叶挑了挑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手指轻轻敲打着身侧的地板。
“说来听听。”
“关于那位上弦之二大人。”零余子斟酌着用词,目光紧盯着病叶的反应,“我听说,你之前曾为那位大人办过事?”
病叶敲击地板的手指停住了。
零余子的话让他回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那是在雪山之中,自己用尽浑身解数,都没有置那两名鬼杀队队员于死地,反倒是差点被反杀。
若不是八重及时出手,他此时恐怕就坐不到这里了,但是他最后也不是毫无收获,最后,他还是从对方身上获得了一颗神秘的药丸。
对方只说那东西可以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这导致他一直没敢服用。
病叶抬起眼,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审视和警惕。“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投靠那位大人。”零余子没有隐瞒。在这种事情上,任何谎言都可能招致毁灭性的后果。
病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投靠?零余子,你是不是被那些鬼杀队吓破胆了?”他的话语尖锐,毫不留情,“上弦大人是你想投靠就能投靠的吗?你有什么资格?”
他病叶都没有资格,一个小小的下弦肆还敢在他面前找存在感?
零余子的脸色白了白,被戳中了痛处。
她攥紧了和服的袖口,指尖微微颤抖。蝴蝶忍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眼前,那把淬毒的日轮刀几乎要刺穿她的喉咙。
“我……”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想知道他的消息,你应该去问魇梦才对。”病叶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冷淡,“下弦之一,他知道的事情,总比我多。”
这无疑是一种推诿,也是实话。
零余子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她何尝没有想过?
“我邀请过魇梦大人,但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拒绝了。”
魇梦那个家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根本不屑于和他们这些下位的同僚有任何交集。
病叶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嘴角重新挂上那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你也被无视了啊。”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零余子知道,硬来是行不通的。病叶的性格就是如此,吃软不吃硬。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变得柔软起来,带上了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娇憨。
“病叶君,你就告诉我吧。”她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害一些,“我们现在,不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吗?”
病叶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中的戒备松动了些许。
零余子趁热打铁,继续用那甜软的声线说道:“再说了,我们能有今天,不都多亏了那位上弦之二大人吗?”
“如果不是他,前任的下弦一和下弦二怎么会死掉?我们又怎么有机会坐上现在的位置?”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病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是被说动了。他们这些新晋的下弦,确实都算是间接受了童磨的恩惠。这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而坐在一旁的响凯,在听到这句话时,那魁梧的身躯却猛地一僵。
零余子和病叶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样。
响凯低着头,宽大的手掌死死地抓住了地板。
机会?
对于零余子和病叶来说,是机会。但对于他呢?
他成为下弦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记不清岁月。他一直被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第六位,眼睁睁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同僚上位,然后死去。
他的实力已经很久没有寸进了。
不是不努力,而是达到了瓶颈。他的胃,已经装不下更多的血肉了。
他被困在了这里,眼看着后来者一个个超越自己,心中的焦虑与不甘,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
零余子的话,无异于在他最敏感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好啦好啦,怕了你了。”
最终,在零余子近乎撒娇的软磨硬泡下,病叶还是妥协了。他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不情愿。
“那位大人的名字叫童磨。”
零余子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全神贯注地听着。
“他可不是什么居无定所的鬼。”病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像是在炫耀自己知道的秘密,又像是在警告,“那位大人在人类社会里,可是有正经身份的。”
“他在埼玉县,是一个叫做‘万世极乐教’的教主。”
万世极乐教……教主?
零余子愣住了。
一个上弦之鬼,竟然在人类世界当起了教主?这是何等的荒谬与不可思议。
但这个消息,却让她更加坚定了投靠的决心。
能如此深入地融入人类社会,甚至成为一方信仰的中心,这位童磨大人的行事风格和思维模式,绝对远超其他鬼的想象。
这或许也意味着,他比其他上弦,甚至比那位大人,都更加……懂得变通。
“多谢你,病叶君。”零余子由衷地道谢,脸上的喜悦无法掩饰。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哼,你知道了又如何。”病叶撇了撇嘴,“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位大人喜怒无常,就算你找上门去,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
“我明白。”零余子点点头,她当然知道其中的风险,但与被柱追杀的恐惧相比,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说起来,其他几位最近怎么样?”零余子随口问道,算是缓和一下刚才有些紧绷的关系。
“辘轳那个家伙,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他在哪。”病叶提起现任的下弦之二,语气里满是不屑,“整天神神叨叨。”
“至于累……”病叶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估计还在玩他那套可笑的过家家游戏呢。”
……
三人又随意聊了几句,话题始终围绕着各自的地盘和最近鬼杀队的动向,但谁都没有说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这种所谓的秘密集会,本质上不过是弱者为了抱团取暖而进行的一次虚伪的试探。每个人都藏着自己的心思,谁也不会真正相信谁。
眼看再也问不出什么,零余子便起身告辞。
病叶也站了起来,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间压抑的小屋里多待。
响凯将两人送到门口,自始至终,他几乎没再说过一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零余子和病叶一前一后地走入森林,很快便分道扬镳,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黑暗重新笼罩了小屋。
响凯缓缓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回到屋子中央,跪坐下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眼神空洞。
“瓶颈……”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
另一边,零余子在林间飞速穿行。
埼玉县,万世极乐教。
这个地名和名字,被她牢牢记在心里。
蝴蝶忍带来的死亡阴影,和蝴蝶香奈惠给予的微妙希望,在她心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她不知道前路是生是死,但她别无选择。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抓住任何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
“上弦之二,童磨大人……”
零余子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朝着那个未知的方向,决绝地踏上了寻找新生的道路。
夜色深沉,她的身影很快便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
万世极乐教的清晨,总是伴随着一种近乎虚幻的宁静。
阳光透过精心修剪的松柏枝叶,在铺着光滑木板的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如果换做是很久以前,整个万世极乐教在白天,如同鬼城一般,只有夜晚才会有人出来活动。
那时的童磨还没有克服阳光,不过今非昔比。
空气中弥漫着线香和花木混合的清雅气息,信徒们的赞颂声音从远处传来,汇成一片安详的背景音。
其中大部分都是人类。只有少数管理层会被童磨转化成鬼。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圣洁,仿佛是尘世中的一方净土,足以洗涤任何人的罪孽与烦恼。
甘露寺蜜璃正跪坐在缘侧,一手拿着平金糖,一手拿着樱饼。她的胃似乎永远也填不满。
只不过对于像她这样特殊的鬼来说,靠吃人类的食物完全不够,而且时间长了实力还有可能会倒退。
她不想成为童磨的累赘,所以每隔一段时间,蜜璃还是会开一次荤的。
说实话,蜜璃其实不喜欢吃人,不是出于生理层面,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血液会弄脏自己的和服。
蜜璃歪着头,看着身旁的蝴蝶香奈惠正在修剪一瓶插花。
香奈惠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眼前的花枝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她的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柔和而美丽,长发被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下,平添了几分温婉。
“香奈惠姐姐,”蜜璃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像棉花糖一样软糯,“童磨大人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呀?”
蜜璃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过童磨了,身体也早已恢复过来。
每次当她想到自己被童磨弄得下不来床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脸红起来。
只不过可惜,自己并没有再次怀孕。她其实很想给童磨生一个男孩。
“真想再来一次呢!”
香奈惠修剪花枝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一枝剪好的白色桔梗小心翼翼地插入瓶中,调整好角度。
“蜜璃,”她转过头,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主人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哼!不就是在外面给我们又找了几个姐妹吗?”蜜璃的嘴唇微微嘟起,显得有些委屈,“明明都已经有你、我、还有珠世小姐了,却还是那么花心。”
蜜璃发着小脾气。
香奈惠的笑容里掺入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蜜璃粉色的长发,动作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你一个人应付得了童磨大人吗?想想你之前在床上躺了多久?明明走路都不稳了。”
蜜璃闻言小眼神立刻尴尬地望向四周。
“好像……的确是这样……”
一个不争的事实,即使她们变成了鬼,体魄得到了强化,在床上也坚持不了多久。
“所以啊,蜜璃酱,如果想让童磨大人多看咱们几眼,就努力变强吧。”
“可是香奈惠姐姐,我觉得我已经没必要再提升了呀。”蜜璃不满地挥动着双拳,显得极为可爱。
她的肌肉密度是常人的好几倍,力量也大得惊人,用常人的眼光,确实够用了。
香奈惠则是摸了摸蜜璃的额头。
“好了,听话,我去把这瓶花送到珠世小姐的房间,一会就回来。”香奈惠端起插好的花瓶,站起身来。
“我跟你一起去!”蜜璃也连忙起身,把零食都收了起来,想要跟上。
“你啊,还是先擦一擦嘴吧。”香奈惠柔声说,“你也不想孩子们看你的笑话吧。”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珠世在照看二人的孩子,因为在这方面,珠世确实有经验。
蜜璃听闻立刻用袖子胡乱地擦着嘴,而香奈惠已经先一步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寂静无声,只有木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轻微“哒、哒”声。
香奈惠抱着花瓶,平稳地走着,心中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她享受和妹妹在一起的片刻安宁,但这种安宁总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在她即将走到下一个拐角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另一侧出现,迎面走来。
是八重,教中的大管家。
曾经亲手将她束缚,并奉命对她施以折磨的女人。
香奈惠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抱着花瓶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些被铁链捆绑,在昏暗房间里绝望挣扎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她的身体甚至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幅度很小,却足以让花瓶里的水晃动起来,漾出几滴,落在她洁白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八重的眼中。
八重停下脚步,站在离香奈惠几步远的地方。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和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看着香奈惠,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香奈惠大人。”八重带上了尊称。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到对方这样的反应了。自从这位前任花柱变成了鬼,并被教主大人留在身边后,每一次与她不期而遇,对方都会流露出这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八重微微垂下眼帘,对着香奈惠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个礼节标准得无可挑剔,既表达了尊敬,又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恕我失礼。过去之事,皆是奉命而为。”
她的逻辑清晰而冷酷。过去,香奈惠是敌人,她是教主的工具,执行命令是她的职责。
现在,香奈惠是教主的女人,身份变了,她自然也要改变自己的态度。
她是在服侍教主,而服侍好教主的女人,也是她职责的一部分。
香奈惠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将那股翻涌的恐惧压下去。
她知道八重说的是事实,这个女人本身没有善恶,她只是一件忠实的工具。自己如今的身份,确实已经不需要再惧怕她。
理智上明白,但身体的记忆却无法轻易抹去。
她努力地牵动嘴角,想要露出一个像平时一样温和的微笑,但最终只是一个苍白而僵硬的弧度。“我……我明白。过去的事情,我已经不在意了。”
说出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这是一种自我强迫,一种为了生存下去而必须学会的伪装。
“您能这样想,再好不过。”八重直起身子,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神情。
“我还有事要做,先失陪了。”
她又对着香奈惠微微颔首,然后侧过身,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自始至终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仿佛这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偶遇。
八重要去门口,迎接一位特殊的客人。
直到八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香奈惠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软,她靠在身后的廊柱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额发,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她刚刚说不在意,可每一次见到八重,那种被支配的无力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都会卷土重来。
她一直没有勇气去真正面对这段记忆,总是下意识地回避。
她曾经以为她最惧怕的人是童磨。那是一切的根源,不过童磨总是强迫她面对自己。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的理智撕碎。
久而久之,她也就接受了自己身为对方玩物的事实。
而面对八重,她只是在逃避罢了。
香奈惠扶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慢慢平复着呼吸。花瓶里的水已经洒了不少,浸湿了她胸前的衣襟。
“姐姐?你怎么了?”
蜜璃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终究还是追了上来,恰好看到香奈惠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地靠在柱子上。
“姐姐,你的脸好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蜜璃快步跑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胳膊,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焦急。
“我没事。”香奈惠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只是刚才走得急了点,有些头晕。”
她不想让单纯的妹妹知道那些黑暗的过往,也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
“真的吗?奇怪,咱们这种状态也会头晕吗?”蜜璃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真的。我们快走吧,去看看惠惠和华恋。”香奈惠转移了话题,拉着蜜璃的手,继续朝着珠世的房间走去。
被妹妹温暖的手掌握住,香奈惠心中那股残余的寒意,总算消散了一些。
她们一同走向那间特殊的房间。
天色渐晚。
而就在姐妹二人走向那份家庭温暖时,万世极乐教那扇宏伟气派的大门外,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零余子站在门前,仰头看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
巨大的门楼上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莲花图案,刷着金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高大的院墙向两侧延伸,看不到尽头。光是这扇大门,就比她过去栖身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气派百倍。
“这里就是……上弦之二,童磨大人的居所?真厉害!”
零余子的眼中迸发出贪婪与渴望的光芒。病叶那个家伙果然没有骗她。能拥有如此奢华的府邸,这位童磨大人的实力和地位,绝对超乎想象。
她的目光从门楼上移下,落在了守在门口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身穿素色和服的女人,身形挺拔,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她的气息很普通,像个人类,但零余子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如同工具般的冰冷感。
“不是人类,那是……鬼!”
宰相门前七品官。
零余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自认为最恭敬和谦卑的笑容,朝着大门走了过去。
她将自己的鬼气收敛到最低,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地无害。
八重站在门前,目光像标尺一样精准地落在那个从远处走来的女人身上。
她能嗅到对方身上那股属于同类的、微弱但无法掩饰的气息。
又一个……找上门来的鬼。
八重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相比自己弱得可怜。
这不禁让八重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这就是童磨大人说的……下弦之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