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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天然的冷漠,仿佛在评价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零余子脸上的谦卑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垮塌。
“完蛋了!”
对方的眼神,分明是看待垃圾的眼神!
零余子的大脑飞速运转,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光洁的石板地面上,行了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土下座。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仰视您!”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第一时间下跪认错绝对没错。
她的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里带着哭腔,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低到了尘埃里。
在绝对的强者面前,任何的尊严都是多余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八重看着眼前这毫无骨气、瞬间跪地求饶的鬼,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真是……难看。”
不过,这副德性,倒是符合童磨大人对她的描述。弱小,胆怯,但懂得审时度势。也就脸蛋还可以,真不明白童磨大人为什么会看上她?
“起来。”八重冷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是!是!”零余子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却不敢站直,依旧弓着腰,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对方。
“童磨大人现在并不在教中,不过大人吩咐过,你可以进来。”八重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大门的路。
零余子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她连忙点头哈腰,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她跟在八重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进了那扇宏伟的大门。
一进入万世极乐教的庭院,零余子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里简直就是她梦里都不敢想象的天堂。
精致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无法言喻的奢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莲花香气。庭院里溪水潺潺,几尾色彩斑斓的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弋。
偶尔有穿着统一服饰的信徒走过,他们看到八重,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虔诚与狂热。
“乖乖……这哪里是教派,这分明就是一座皇宫啊!”零余子在心中惊叹,看向前方八重那挺拔的背影时,眼神中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空中时而飘散过来肉香,那是人肉的味道。
零余子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口水,不让它流下来。她现在真的很饿,然后抬眼看了看带路的八重。
能在这里当一个守门的,实力恐怕都比自己这个下弦要高得多!
她暗自庆幸自己刚才跪得果断,否则小命可能当场就没了。
八重没有理会身后那个乡巴佬进城般的家伙,径直将她带到了一处偏殿的客房前。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在教内随意走动,更不准靠近主殿。”八重丢下冷冰冰的指令。
“是是是!小的明白!”零余子点头如捣蒜。
“教内的食物,你可以自行取用,但是不要随意对教徒动手,明白吗?”
八重耐心地跟她讲着这里的规矩,就在这时,两个身影从不远处的长廊拐角走了过来。
“八重小姐,你回来啦。”一个无比活泼如水的声音响起。
零余子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是蜜璃,而且她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她!”
那个在绝境中救出来的女人!香奈惠。
香奈惠也注意到了零余子,她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是你啊,我们又见面了。”
“姐、姐姐!你也在这里!”零余子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对方竟然会在这里,毕竟同样都是上弦的人。
她看着香奈惠,眼中满是崇拜与感激,“那天……那天真是太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我……”
“我的妹妹有些调皮,还希望你不要在意。”香奈惠轻声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柔和。
“妹妹?”香奈惠的话直接给零余子干沉默了,不过片刻之后又反应了过来,那天晚上,对方的确说过那个鬼杀队的柱是她的妹妹。
香奈惠身边的蜜璃则好奇地睁大了她那双漂亮的翠绿色眼睛,上下打量着零余子。
“咦?姐姐,这位是新来的姐妹吗?长得好可爱哦!”蜜璃说着,就凑了上来,毫不怕生地拉住了零余子的手。
零余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身体都绷紧了。
“你好呀,我叫甘露寺蜜璃!你叫什么名字?”蜜璃的笑容像太阳一样灿烂,充满了感染力。
“我……我叫零余子……”零余子结结巴巴地回答,被蜜璃握住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零余子?好好听的名字!”蜜璃开心地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晚上睡觉的床铺够不够软呀?我跟你说哦,童磨大人的床超级舒服的,睡在上面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了呢!”
“啊?”零余子的大脑瞬间宕机。
可以直呼其名的吗?而且床很软是怎么回事?
零余子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
她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面前的两个少女,原来都是那位上弦的女人吗?
香奈惠看着蜜璃又开始口无遮拦,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轻轻拉了她一下:“蜜璃,别吓到新来的妹妹。”
“我哪有吓她呀?”蜜璃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在分享睡眠心得嘛!睡得好,晚上才能更有力气呀!”
“你是不知道,童磨大人晚上能有多厉害……”
听着蜜璃如此大胆的谈论房中秘事,零余子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这里的女人说话都这么……直接的吗?
“咳。”
八重一声轻咳,打断了这尴尬又诡异的气氛。
她走到零余子面前,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暗红色的药丸,散发着一股奇特的草药香气。
“这是童磨大人的命令,吃了它。”八重的语气不容置喙。
零余子看着那枚药丸,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什么药?
她的脸上血色褪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什么?”她颤声问道。
“吃了对你有好处。”八重惜字如金,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盯着她。
零余子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发冷。她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香奈惠和蜜璃。
香奈惠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柔声道:“别怕,八重不会害你的,这是对你有益的东西。”
蜜璃也用力点头:“对呀对呀!这可是好东西哦!吃了之后,晚上会变得更厉害呢!”
“晚上……更厉害?”
零余子脑子里的废料又开始翻滚。难道……这是一种能讨好童磨大人的秘药?吃了就能获得宠幸,提升地位?
她看着八重那冷漠的脸,又看了看香奈惠温柔的微笑和蜜璃天真的鼓励,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一边是未知的恐惧,另一边是变强的渴望。
零余子一咬牙,从八重手里拿起那枚药丸,眼睛一闭,直接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鬼血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正在沸腾,正在蜕变。
而这颗药的真正来历,是珠世通过研究童磨的上弦血液研究得来,她提纯了其中的精华部分,并且可以削弱无惨对零余子的感知与控制。
毕竟童磨可不希望自己在办事的时候还有可能被人盯着。
零余子震惊地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强大。
她变强了!
原来……原来这不是毒药,而是能让她变强的灵丹妙药!
零余子瞬间热泪盈眶,她看向八重、香奈惠和蜜璃,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原来她们都是好人啊!
这个冷冰冰的大人,只是不善于表达!这个温柔的姐姐,一直在默默关心自己!这个活泼的女孩,也在用她自己的方式鼓励自己!
万世极乐教,这里真的是天堂!
“多……多谢各位大人赏赐!”零余子感动得泣不成声,又要跪下。
八重却已经不耐烦地转过身:“安分待着。”说完,便带着香奈惠和蜜璃离开了。
只留下零余子一个人,沉浸在自我感动的巨大幸福之中。
夜幕降临,弦月如钩。
万世极乐教那扇气派的大门前,几道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八重依然像一尊石像,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远方。
香奈惠站在她身侧,晚风吹拂着她的长发,神情恬静而温柔。蜜璃则有些坐不住,不时地踮起脚尖朝远处张望,嘴里小声嘀咕着:“怎么还没来呀?好慢哦……”
零余子在房间里待不住,好奇心驱使着她也悄悄地溜了出来。她躲在一根巨大的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门口的三人。
她们在等谁?
这么晚了,是什么样的大人物,需要这三位大人亲自在这里等候?
“难道是那位上弦大人要回来了?”
她不敢上前去问,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陪着她们一起等。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就在零余…子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远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黑点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穿着与香奈惠同样的队服,外面披着一件蝶翅纹样的羽织。
她的脚步很轻,却很快,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某种特殊的韵律上。
零余子疑惑地眨了眨眼,这个人……感觉有点眼熟?
她努力在自己贫瘠的记忆中搜索着。
而当那个身影走得更近,完全暴露在门口灯笼的光晕之下时,香奈惠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温柔、带着一丝怀念与宠溺的笑容。
“小忍。”
零余子也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张与香奈惠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凌厉与冷漠的面容,那标志性的紫色眼眸和夜会卷发型。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那个鬼杀队的柱!蝴蝶忍。
零余子一个激灵,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她此时唯一的感受。
那个鬼杀队的柱,那个在无数个夜晚成为她噩梦源头的女人,就站在那里。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她还在追杀我吗?”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攫住了零余子的心脏,让她浑身冰冷。
恐惧压倒了一切,求生的本能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啊!”
她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往教派深处逃窜,远离那个带来死亡气息的身影。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后颈的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硬生生提得双脚离地,只能徒劳地在半空中蹬着腿。
“安分待着。”
八重那毫无起伏的冰冷声音从头顶传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零余子所有的挣扎。
她不敢再动,只能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僵硬地悬在半空,惊恐万状地看着门口。
与她的惊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香奈惠脸上那份发自内心的欣喜。
“小忍。”
她轻声呼唤着,声音里满是温柔与怀念,提步便要上前,张开双臂,似乎想要给久别重逢的妹妹一个温暖的拥抱。
蝴蝶忍似乎也在回应姐姐的期待。
她喊了一声:“姐姐!”
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随即迈开脚步,朝着香奈惠飞奔而来。晚风吹动她蝶翅纹样的羽织,在灯笼的光晕下划出绚烂的轨迹。
这一幕,在零余子眼中,本该是姐妹情深,温馨感人的重逢画面。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拥抱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奔跑中的蝴蝶忍,那张原本带着些许期待的脸庞,嘴角猛地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形成一个病态而扭曲的笑容。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疯狂的光芒,与那张精致的面容格格不入。
“锵——”
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她腰间的日轮刀已然出鞘,纤细的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紫光,刀尖直指香奈惠的心口!
刺杀!
零余子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可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未发生。面对这致命的一击,香奈惠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妹妹递过来的不是一把淬毒的利刃,而是一束献给她的鲜花。
她只是微微侧头,轻巧地避开了刀锋。刀尖擦着她的眼角而过,带起一阵微风。
“真是的,小忍还是这么调皮。”
香奈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仿佛只是在埋怨妹妹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她脚步轻点,身形如风中摇曳的花朵,在大门前的鸟居之下翩然起舞。而蝴蝶忍的攻击则如影随形,刀刀致命,每一击都朝着姐姐的要害而去。
只不过,一个是攻,一个是守。
香奈惠根本没有拔刀,她只是躲闪,格挡,用手腕轻轻一带,便能化解妹妹凌厉的攻势。
她的动作与其说是在战斗,不如说是在逗弄一只发脾气的小猫。
“哈哈哈哈!去死吧,姐姐!”蝴蝶忍病态地笑着,手中的刀更快了,嘴里不断发出恶毒的诅咒。
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攻击是否会被对方挡下,她只是一味地发泄着。
“这样可不行哦,女孩子家要文静一点。”香奈惠一边轻松地躲避,一边笑着回应,仿佛在进行一场日常的姐妹交谈。
零余子被八重拎在手里,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妹妹招招致命,姐姐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在笑?
“她们真的是亲姐妹吗?”
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她怎么就一句也听不懂了?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不过在细细感受之下,零余子也能确定,眼前的蝴蝶忍,确实是个人类。
她身边的蜜璃也是一脸茫然,小声对八重说:“八重小姐,她们……她们在玩什么游戏吗?看起来好危险……”
八重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深处却似乎有一丝看好戏的兴味。
场中的追逐与躲闪仍在继续。蝴蝶忍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反观香奈惠,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模样。
久攻不下让蝴蝶忍的耐心消磨殆尽,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在一连串急攻之后,她猛地后撤一步,喘着气,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恨意,大声喊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去死!”
香奈惠则完全不在意自己妹妹那恶毒的咒骂。
“你这样说姐姐,姐姐会很伤心的。”
蝴蝶忍则是又气又恼,就像是吃了亏的小孩一样。
可是在攻击的间隙,她却停了下来,一股恶心的感觉袭上心头。
“呕……”
她干呕着。
香奈惠也停了下来,她看着妹妹现在的状态,突然一个欣喜的想法袭上心头。
“小忍,莫非你……”
那毫无疑问是孕吐反应。
小忍则是用着袖子擦了擦嘴,也毫不避讳。
“没错,我也怀了他的孩子,你满意了?现在我和你终于一样了,对吧?姐姐。”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蜜璃的嘴巴张大,她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被拎着的零余子更是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搅成了一锅粥。
怀孕了?那个鬼杀队的柱怀孕了?怀着孕还要来杀自己的姐姐?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而这句话,也终于让香奈惠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她看着气喘吁吁的妹妹,眉头微蹙。
“小忍,”她的声音沉了下来,“为什么你不早说?姐姐要生气了呦?”
“怎么?怀上他的孩子伤了你的自尊吗?”
就在蝴蝶忍因为姐姐的反应而出现一瞬间的怔忪时,香奈惠动了。
她的身影一晃,瞬间便出现在蝴蝶忍面前。蝴蝶忍下意识地举刀欲刺,但手腕却被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轻轻握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
蝴蝶忍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转了半圈,双手瞬间被香奈惠从身后制住,持刀的手臂被反锁,动弹不得。
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
“你太胡闹了小忍!”
香奈惠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严厉的斥责,她将下巴轻轻搁在妹妹的肩上,温热的气息喷在蝴蝶忍的耳畔。
“既然有了孩子,还敢这样跑跑跳跳,动刀动枪的!万一伤到自己和宝宝怎么办?”
她的一只手牢牢束缚着妹妹,另一只手却已经不容分说地探到了蝴蝶忍平坦的小腹上,轻轻地摩挲着。
“让我感受一下……我的小外甥……”
香奈惠的脸上,泛起一抹奇异的红晕,眼神迷离而陶醉。
蝴蝶忍在她怀里剧烈地挣扎起来,脸上的病态笑容愈发扭曲:“放开我!有你在,我就不能安心地生下他!”
“嘘……别动。”香奈惠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她的手在妹妹的小腹上流连了片刻,视线又缓缓上移,落在了蝴蝶忍的胸口上。
她不满地抱怨道:“还是太小了,这样怎么给养宝宝?不行,得好好补补。”
说着,她又在蝴蝶忍耳边吐气如兰,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今晚别走了,来姐姐的房间,我们姐妹俩一起睡,我帮你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这番话,听得远处的零余子三观尽碎。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这可是两个女人啊,还是姐妹。
蜜璃也攥着粉拳,脸红到了耳根。
“哇,香奈惠姐姐可真是大胆,这可是何等的禁忌!”
被禁锢在怀中的蝴蝶忍,挣扎得力气渐渐小了。她似乎放弃了抵抗,只是脸上那病态的笑容却越发灿烂,她转过头,用一种淬了毒的甜蜜声音回应道:
“好啊,姐姐。只有睡在一起,我才有更多机会杀了你啊。”
听到这毫不掩饰的杀意,香奈惠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松开对妹妹的钳制,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满眼宠溺:“傻孩子,又在说胡话了。走吧,外面风大。”
她笑得那么开心,仿佛妹妹刚才说的不是要杀了她,而是一句动人的情话。
零余子的内心已经不是风暴了,而是一片混沌的虚无。她彻底放弃了思考。她觉得,也许自己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
终于安静下来的蝴蝶忍,目光越过姐姐的肩膀,投向了被八重拎着的零余子。
看到那张惊恐到呆滞的脸,蝴蝶忍微微一笑,那笑容虽然比刚才正常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呀,原来是你呀。”她像是才发现零余子一样,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
零余子浑身一个激灵,面对这个前一秒还要杀人的女人的问候,她不敢不回应,只能僵硬地、木讷地点了一下头。
“走吧。”八重终于松开了零余子的后领,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零余子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幸好旁边的蜜璃扶了她一把。
一行人就这么在诡异而和谐的气氛中,走进了万世极乐教那气派的大门。
夜,更深了。
童磨的房间,依旧是那样的奢华而空旷。
只是这一次,房间中央的不是童磨。
蝴蝶忍被绑成一个“大”字,躺在了丝绒大床的正中间,未着寸缕,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的四肢被柔软的绸带束缚着,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抹病态而倔强的笑容。
“姐姐,你绑着我做什么,这样我可没办法杀了你。”
而在她身侧,站着的也不是童磨。
是她的姐姐,蝴蝶香奈惠。
香奈惠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痴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