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上弦之鬼的挑衅
那身漆黑的制服,以及腰间佩戴的日轮刀,让蜜璃僵在原地。
鬼杀队。
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炸开,冲击力远比昨夜童磨亲口承认自己是鬼时更加剧烈。
昨夜的记忆依旧滚烫,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抗议着过度的欢愉,脸颊却不争气地泛起滚滚热潮。
是那个男人,童磨。
仅仅一夜,她甚至连对方的底细都一无所知,就交出了自己的一切。
可只要一想起他那张俊美到不似凡人的脸,想起他温柔又强势的吻,想起他在耳边低语时灼热的吐息,蜜璃的心脏就软成了一滩春水。
她能感觉到,童磨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男人。
他只是……身份特殊。
鬼又怎么样?
他救了她,不是吗?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便如藤蔓般疯长,让她看向门外那两个鬼杀队队员时,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们虽然穿着村民的外套,但那挺拔如松的站姿,外套下隐约可见的黑色布料,以及那股属于猎杀者的锐利气息,根本无所遁形。
他们是来……追杀童磨的。
“请问,是甘露寺小姐吗?”其中一个队员开口,态度还算恭敬,但那审视的目光却让蜜璃极不舒服。
“我们是附近的村民,昨夜听到这边有不小的骚动,所以过来看看。”
拙劣的谎言。
蜜璃在心里冷笑,懒得戳穿,只想他们立刻从眼前消失。
“不知道。”她的声音又冷又硬,全无平日的半分甜美,“昨晚我睡得很死,什么都没听见。”
两个队员对视一眼,显然没料到是这种反应。
另一人向前逼近一步,试图从门缝里向内窥探:“可是,有目击者说,看到一个很可疑的男人……进了您的宅邸。”
蜜璃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侧过身,用身体死死堵住门缝,尽管里面空无一人。昨夜残存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空气里,让她一阵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珍宝被窥伺的愤怒。
“没有。”蜜璃斩钉截铁,“这里只有我,没有什么可疑的男人。”
她脸上的潮红因情绪激动而愈发刺眼,落在两个队员眼中,便成了另一种意味。
“小姐,你是不是被威胁了?如果有什么难处,请告诉我们,鬼杀……”
“我说没有!”
蜜璃猛地嘶吼出声,打断了对方。她不想再听,更不想从他们嘴里听到任何关于“鬼”的字眼。
“我累了,要休息,你们走!”
话音未落,她用尽全身力气。
“砰!”
沉重的大门在两个鬼杀队队员面前轰然合上。
门内,蜜璃背靠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气,一颗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门外,两个队员面面相觑。
“这……态度太奇怪了。”
“走,马上向伊黑先生汇报。”
两人没有久留,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街道拐角。
……
甘露寺宅邸不远处,一棵巨木的浓荫之中。
两个队员单膝跪地,向着盘踞在树枝上的人影汇报。
“情况就是这样,她否认了一切,态度极其抗拒。”
“她是甘露寺家的长女,名叫甘露寺蜜璃。”
“我们怀疑,她可能被那个鬼用血鬼术控制了,或者……受到了胁迫。”
树枝上的人影未动,唯有颈上名为“镝丸”的白蛇,嘶嘶地吐着信子。男人的嘴被厚厚的绷带缠绕,只露出一双异色的眸子,冰冷,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甲级队士,伊黑小芭内。
“是吗?”
含混的声音从绷带下渗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那个女孩,就是昨晚的目击者?”
“是,伊黑先生。”下属立刻回应,“情报显示,那个疑似‘上弦’的鬼,杀害了我们一个同僚,最后就是和她一起回了家。”
上弦。
这两个字让周围的空气都沉重了三分。
伊黑小芭内的手轻轻抚过“镝丸”冰凉的鳞片。一个普通少女,与上弦之鬼?这不合常理。是单纯的狩猎目标?还是……
他挥了挥手。
“退下,在远处监视,别打草惊蛇。”
“是!”
两个队员领命消失。
树林重归寂静,伊黑小芭内将自己的呼吸与风声融为一体,彻底化作了环境的一部分。他像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那双异色的眼睛,却死死锁定了远处那栋气派的宅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他以为今日不会再有收获时,宅邸的后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是那个少女,甘露寺蜜璃。
她换了身素雅的和服和外套,粉绿色的长发编成粗长的麻花辫垂在身前。她走到庭院里,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一朵盛开的樱花,脸上是一种……如在梦中的,傻气的笑容。
伊黑小芭内眉心拧紧。
这不是一个被恶鬼胁迫的受害者该有的表情。
就在这时,庭院另一侧的阴影里,走出了第二个人。
一个男人。
那男人身形颀长,一身月白色的羽织在庭院的阴影中格外显眼,他只是安静地站着,便有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他走到蜜璃身边,附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蜜璃猛地回头,脸上的笑容骤然绽放,那瞬间的明媚,让满园春色都失去了光彩。
她欢呼一声,整个人像只归巢的鸟儿,扑过去挽住男人的手臂,将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了他身上,动作亲昵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伊黑小芭内潜伏在树上,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随即又沸腾起来。
那个男人!
虽然气息截然不同,但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绝对就是昨晚的那个鬼!他伪装成了人类!
而那个少女……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全然的依赖,根本不是伪装!
这个女人……她为什么要和这种东西厮混在一起?
她知道对方的身份吗?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是同伙?
一个荒谬、恶心、令人作呕的念头,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脑子里。
“嘶——嘶嘶——”
颈上的“镝丸”感受到了主人那几乎要溢出的杀意,不安地昂起头,蛇信吞吐的频率骤然加快。
伊黑小芭内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日轮刀的刀柄,骨节根根凸起。
就在他即将无法抑制杀意的瞬间——
庭院中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忽然,抬起了头。
他穿透了数十米的距离,穿透了茂密的枝叶,精准地,对上了伊黑的视线。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一个温和的笑,嘴角咧开的弧度带着一丝妖异,眼神里充满了玩味、挑衅,甚至……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怜悯。
他被发现了。
不,是被戏耍了。
伊黑小芭内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