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要带恶鬼见家长?
保护人类……他们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难道,是错的?
这个念头如毒蛇的獠牙,只探出一个尖,就被伊黑小芭内用全部意志力生生砸了回去。
不可能。
牙关狠狠一错,尖锐的疼痛从腮边传来,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这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血的味道,强行将那可怕的念头压了下去。
鬼杀队是正义的。
斩杀恶鬼,保护人类。
这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甘露寺蜜璃那张挂着泪痕的脸上,那份愤怒与绝望不似作伪。
她说她亲眼看见……
是谎言,还是……误会?
伊黑小芭内的大脑在剧痛中飞速运转。他无法反驳一句“亲眼所见”的指控,因为他不在场。可他更不能承认,承认,就等于将所有同伴的鲜血与牺牲,连同他自己,全盘否定。
怒火混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他不能再和这个女人对峙下去了,她的每一个字,都在腐蚀他用血与骨筑成的世界。
问题不在她。
这个女人,只是一个被蒙蔽的可怜虫。
根源,是那个男人!
是那个藏在暗处的男人,向她灌输了这些颠倒黑白的鬼话!是那个男人,让她对浴血奋战的鬼杀队生出了敌意!
伊黑小芭内全身的肌肉都拉成了一张弓,脖子上的白蛇镝丸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蛇信在他耳边发出焦躁的嘶嘶声。
他猛地转身,不再多看甘露寺蜜璃。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在这里就违反队规。
他一步踏出,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巷尾,只余一句寒冰般的话语砸在原地。
“你会明白的。”
你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恶。
甘露寺蜜璃僵在原地,那句话里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冷颤。她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口地喘息,直到巷口彻底恢复了死寂,她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倒在地。
竹篮翻倒在一旁。
……
夜色如墨。
城市的某个区域,空气陡然变得凝重。
数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他们收起了日轮刀,伪装成晚归的普通市民,融入黑暗。
更多的,是脸上蒙着黑布的“隐”部队成员,如壁虎般贴着屋檐与墙角,迅速占据了所有关键位置。
“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老鼠都不许放出去。”
伊黑小芭内立在一处屋顶,视线像钉子一样砸进下方沉寂的街区。他的命令通过盘旋在空中的鎹鸦,传达到每一个角落。
白天的对峙,彻底引爆了他。
既然常规调查找不到那个男人,那就用最极端、最有效的方式。
那个把他当戏耍的家伙,就藏在那栋小洋楼里。
“东三街布控完毕!”
“西侧水道已监视!”
鎹鸦嘶哑的叫声不断从夜空中传来,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收紧。
“继续监视。”伊黑的指令里不带一丝温度。
他重新望向不远处那栋亮着灯的小洋楼,脑中又闪过童磨那张挑衅的脸。
甘露寺蜜璃的话,也如鬼魅般再次响起。
“为了杀鬼,就可以随便伤害无辜之人吗?”
他按住刀柄的手,指节已然泛白。
那个女人......那个愚蠢的女人!她懂什么!
男孩脸上的红温胜过了一切脏话。
伊黑下意识地用手指划过嘴角缠着的绷带,那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了那个昏暗腥臭的牢笼。鬼究竟是何等肮脏、邪恶的存在,他比世上任何人都清楚。
就算……就算蜜璃说的是真的。
那也是为了保护更多人而必须付出的代价。一时的痛苦,是为了换来长久的安全。他没有错,鬼杀队没有错!
只要杀了那只鬼,一切都会被证明。
他不知道的是,他搅起的这场风暴,恰好将甘露天寺家所在的区域,包裹在了最中心。
而他要找的那个人,此刻正悠闲地坐在屋子里。
童磨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人类时期的味觉还在,他依然可以品尝到茶香。
童磨能清晰地感知到,屋外布满了属于鬼杀队的气息,急躁,愤怒,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黄蜂,嗡嗡作响,却又不敢大声喧哗。
战斗气息有六七人,基本都是一些庚级戊级的队士。
“真是……好大的阵仗啊。”
他轻声感叹,彩虹色的瞳仁里满是兴致盎然。
是为了找他吗?看来,白天那个小个子剑士,被蜜璃酱刺激得不轻。
真是有趣。
他很想看看,这群自诩正义的猎人,为了达成目的,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不过自己也没有想到,还没有成为柱的小芭内在鬼杀队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看来鬼杀队内部已经内定小芭内成为柱,所以才能调动这么多人员。
原本打算,在蜜璃家再留宿一晚,明日黄昏便启程。现在看来,临走之前,还能欣赏到一出绝妙的好戏。
他正想着,房间的门被轻轻拉开。
甘露寺蜜璃端着一盘新做的樱饼走了进来。她的眼眶依旧是红的,声音也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童磨先生,您还没睡吗?”
她将点心放在桌上,手在桌边局促地放着,又收了回来。
童磨温和地看着她:“蜜璃酱真是个可爱的好孩子呢。”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在蜜璃心中荡起涟漪。她抬起头,看着灯火下童磨俊秀柔和的侧脸,心里软成了一片。
和外面那些粗暴、不讲道理的鬼杀队比起来,童磨先生实在是太温柔了。
她迟疑了一下,像是在鼓足勇气。
“那个……童磨大人。”
“嗯?”
“我、我有一件事想告诉您。”蜜璃的声音有些发紧,两只手的手指绞在了一起。
童磨放下茶杯,转过身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瞧我们蜜璃酱,脸都红了,是什么事这么要紧?”
蜜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颊的红晕更深了。
“我的父亲和母亲,明天就要回来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童磨脸上的温和笑意没有丝毫变化。
“嗯!”蜜璃重重地点头,然后,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所以……我想……等他们到了之后……您……您能不能,和我一起……见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