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气急败坏的鬼杀队
童磨的笑意更深了，彩虹色的瞳仁在烛火下流转着奇异的光。
“好啊。”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温和得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勉强。
蜜璃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那点小小的担忧和不安，被他这两个字轻易地吹散了。她用力地点头，生怕他会反悔。
“太好了！父亲和母亲一定会喜欢您的！”
她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童磨只是含笑看着她，看着这个单纯到有些愚蠢的女孩，因为他一句随口的应承而欣喜若狂。真是可爱，可爱得让他想一口一口，慢慢地吃掉。
这一夜，对于甘露寺蜜璃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甜蜜。
窗外的风声，屋内的喘息，交织成一曲旖旎的乐章。她沉溺在童磨编织的温柔陷阱里，将身心都交付给了这个俊美如神祇的男人。
而对于屋外树影下的伊黑小芭内来说，这一夜，是炼狱。
洋楼墙壁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好，尤其是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
起初是压抑的，细碎的布料摩擦声。
伊黑小芭内僵在树影下，一动不动。
然后，那声音变了。属于女子的，带着哭腔的娇吟，和属于男子的，夹杂着愉悦的轻笑。
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了实体，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锥，先是捅穿耳膜，再狠狠钉进心脏，反复搅动。
他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年，他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个女人……那个前几天还一脸天真地告诉他，有些鬼也很可怜的女人，此刻，正和一个食人恶鬼在床上颠鸾倒凤。
“咯……咯吱……”
牙齿死死咬合，后槽牙几乎要被碾碎。铁锈的腥气从牙龈深处渗出，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缠在嘴上的绷带，此刻勒得他皮肉生疼，几乎无法呼吸。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甘露寺蜜璃那张烂漫的笑脸，樱色的长发，总是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那张脸又和此刻房中传出的、令人作呕的靡靡之音重叠、撕裂、粉碎。
肮脏！
不可饶恕！
那只鬼，不仅玩弄了她的心，还玷污了她的身体！
伊黑小芭内身侧的手，死死攥着腰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肩上盘踞的白蛇“镝丸”也感受到了主人那几乎要溢出的杀意，蛇身绷得像一根铁条，不安地吐着猩红的信子。
“伊黑大人……”一名埋伏在身后的队员压低了声音，脸上同样是屈辱和愤怒交织的神色。
他们也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动静，虽然不如伊黑听得那般真切，但也足够他们猜到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类，竟然和一个鬼……
这简直是鬼杀队百年未见的丑闻！他们甚至开始怀疑，鬼难道不只是将人类当做食粮吗？这种跨越物种的媾和，真的可能吗？
伊黑没有回头，他的视线死死盯在那扇透着昏黄灯光的纸门上。
“守着。”
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冰冷，坚硬，像是两块石头。
“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他要亲手，把那只鬼碎尸万段。
然后……
然后怎样？把那个被鬼蒙骗、被鬼玷污的女人也一并处决吗？
不。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掐灭。
他做不到。
所以，只能杀了那只鬼。只要杀了那只鬼，就能向所有人、也向自己证明，一切都是鬼的错。是鬼的引诱和邪恶玷污了纯洁的她。甘露寺只是受害者，她会被拯救，会清醒过来。
对，一定是这样。
伊黑小芭内用这个理由，强行压下了心中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暗。
屋内的动静，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才彻底停歇。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真是个不错的天气，童磨心里嘀咕着。
童磨从床上坐起身，看了一眼身侧睡得正熟的甘露寺蜜璃。她脸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长长的樱色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滴泪珠，睡梦中，嘴角却微微向上扬着。
一个毫无防备的睡颜。
童磨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柔软的脸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外面那些“老鼠”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他们的气息充满了焦躁和浓烈的杀意，已经懒得再掩饰。
也该是时候，出去会会他们了。
舞台已经布置好了，他会给蜜璃一个无法拒绝依赖自己的理由。
童磨俯下身，在蜜璃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冷的吻。一丝极细微的血鬼术顺着这个吻渡了过去，确保她能安安稳稳地睡到晚上，不会被任何噪音吵醒。
他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和服，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
他拉开房门，施施然地走了出去，甚至还体贴地将门轻轻带上。
“他出来了！”
几乎是在童磨踏出房门的一瞬间，埋伏已久的鬼杀队员立刻发出了警报。
伊黑小芭内一夜未眠，双眼之中血丝密布。当他看到那个白色身影悠闲地走出屋子，甚至还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时，积攒了一整夜的怒火与嫉妒轰然炸开。
“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声令下，脚下木屐猛地一蹬，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冲了出去。
“蛇之呼吸·一之型·委蛇曲斩！”
刀刃在灰暗的天光下划出刁钻诡异的弧线，如毒蛇出洞，直取童磨的脖颈。
跟在伊黑身后的六七名队员也同时发动了攻击，从四面八方封死了童磨所有退路，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哎呀呀，各位真是热情。”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合击，童磨脸上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他甚至没有拔出别在腰间的铁扇，只是脚尖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影便轻飘飘地向后滑出数米，恰到好处地躲开了所有攻击。
“初次见面，我叫童磨。”
他用袖子掩住半张脸，彩虹色的瞳仁里满是笑意：“连自我介绍都没有吗？一大早就这么大动干戈，会吓到邻居的。”
“闭嘴！恶鬼！我并不想知道你的名字！”伊黑一击不中，手腕翻转，刀锋再次递出，攻势比之前更加凌厉，“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童磨身形闪烁，在密集的刀光剑影中穿梭，宛如在自家后院散步。他并不急于反击，反而像是在戏耍这群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猎人。
他刻意将他们引向远离甘露寺家的方向，每一步都看似惊险，却总能以最优雅的姿态，躲开致命的攻击。
“别让他跑了！”
“包围他！”
队员们怒吼着，紧追不舍。他们的呼吸法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紊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这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