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家人惨死的雨天
战斗的范围被不断拉大，从甘露寺家的院子，被硬生生拖到了通往村落的泥泞小路上。
童磨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跟这群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杂鱼玩捉迷藏，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最近新悟出的招式，还没在人身上试过。
“血鬼术·结晶御子。”
他轻声念道。
话音刚落，七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冰人偶凭空出现。他们有着和童磨完全一致的相貌，就连那副温和悲悯的假笑都学了个十成十。
唯一的不同，是他们由纯粹的寒冰构成，骨子里透着不祥的刺骨冷气。
“什么鬼东西？！”
鬼杀队员们全都懵了。
下一秒，那七个结晶御子已经各自找上了一个对手，冰冷的杀意精准地锁定了他们。
雨势骤然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把小路彻底变成了一片黏稠的泥沼。每踩一步，都像是被烂泥死死拽住，冰冷的雨水顺着脖子往里灌，带走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诸位，请玩得愉快。”
童磨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那副慵懒的样子，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出他随时可以离场的无聊戏剧。
他的身影在雨幕中倏地一晃，便消失不见，重新回到了蜜璃的小洋楼里。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七个冰冷的“童磨”动了！
它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行动间只有冰晶摩擦发出的“咔咔”轻响，速度却快得吓人。
“噗嗤！”
一名队员躲闪不及，肩膀被离他最近的结晶御子一掌贯穿。那只手就是一把锋利的冰刀，伤口周围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起一层白霜，剧痛和极寒让他手一软，刀“哐当”一声掉进了泥里。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刀剑碰撞的铿锵声彻底淹没。
伊黑小芭内已经和一个正面的结晶御子交上了手。对方手里拿着两把冰做的羽扇，一招一式，竟然和童磨本人没什么两样，优雅的动作里全是致命的杀机。
“蛇之呼吸·三之型·巢绞！”
伊黑的身形盘旋起来，手里的刀刃像是活过来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斩向面前的冰人偶。
刀锋和冰扇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碎冰四溅。
然而，那冰人偶脸上依旧挂着童磨那副悲天悯人的微笑，不闪不避，任由刀刃在自己身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诡异的是，那些伤口里没有一滴血流出来，反而有更多的寒气冒出，转眼之间，伤口就重新凝结，完好如初。
“没用的。”
童磨的声音通过那些冰人偶悠悠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我的孩子们可是不知疲倦，也不会死亡的哦。倒是你们，呼吸越来越乱了呢。”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点评起来。
“左边那个，太紧张了，肩膀都僵硬了。”
话音刚落，左边那名队员的破绽就被结晶御子抓住，手臂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还有后面那个，步法不对，踩进泥坑里了哦，真是狼狈。”
被点名的队员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胸口立刻被冰扇划开一道血口。
这轻描淡写的点评，对鬼杀队员们来说，就是最恶毒的诅咒。
“闭嘴！”伊黑小芭内怒吼，双眼赤红。
对方分明是在戏耍他们！
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屋里，把童磨的本体剁成肉酱。可眼前的冒牌货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地缠着他。
更让他心头发凉的是，每次刀刃和冰块接触，都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刀身蔓延过来，手臂的肌肉都开始变得僵硬，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瞬。
“伊黑先生，别这么生气嘛。”眼前的结晶御子忽然开口，发出的声音和童磨一模一样，“你越是愤怒，血液流得就越快，我的寒气侵入得也就越快哦。”
“你猜，等这寒气传遍你的五脏六腑时，你会不会也变成一具漂亮的冰雕呢？”
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在小路的另一头，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正颠簸着朝这边驶来。
车上，甘露寺夫人掀开车帘，担忧地望着家的方向：“也不知道蜜璃那孩子，最近过得好不好。”
驾驶位上的甘露寺先生笑着安慰：“放心吧，她那么大的力气，谁能欺负她。我们这次突然回来，她肯定高兴坏了。”
后座的孩子们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给姐姐带的礼物，车厢里充满了回家的喜悦。
他们谁也没看见，就在前方的拐角处，一场死亡的追逐战，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这里蔓延。
小洋楼内，童磨的视线穿透雨幕，落在了那辆颠簸的黑色轿车上。
他通过结晶御子的视野，清晰地看到了车内其乐融融的景象。
父亲，母亲，还有四个吵吵闹闹的孩子。
“啊啦，是迷路的小羊羔吗？”童磨轻声自语，彩虹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光芒，“正好，我的孩子们也快玩腻了。”
他操控着离那条路最近的一个结晶御子，调整了一下姿态。
下一秒，那个冰人偶的攻势骤然变得狠厉无比，手中的冰制羽扇化作一道致命的寒光，舍弃了与它缠斗的对手，直刺向另一名鬼杀队员的心口！
那名队员本就在泥泞中体力耗尽，此刻正是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头。
“是时候了。”童磨本尊的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而鬼杀队众人也并没有意识到，结晶御子周围所散发出来的大量寒气。
“小心！”伊黑小芭内的厉喝在雨声中响起。
那队员眼睁睁看着冰扇刺来，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身体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向旁边闪躲。
可脚下的烂泥却在此时狠狠地拉了他一把，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为了稳住身形，他握着日轮刀的手臂下意识地顺着惯性，向着闪避的方向奋力一挥！
一道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雨幕中划出绝望的弧线。
空气中的冰晶与寒气改变了斩击的方向，而那个方向，正是刚刚驶过拐角的黑色轿车。
“啊！”鬼杀队的队员突然出现在了前挡风玻璃外的视野里，这让车上的甘露寺家主猝不及防。
“铿——嗤啦——！”
那是一道相当伶利的斩击，完全有着戊级剑士的水平。
要知道几年之后的炭治郎毕业，都有着斩断巨石的实力，和那巨石相比，这小轿车的车壳薄得犹如蝉翼一样。
刀刃切开金属车顶的尖锐噪音，比任何惨叫都更刺耳。
驾驶位上，刚刚还在笑着的甘露寺先生，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咯”声。
一道血线从他的脖颈处炸开。
整辆汽车的顶棚被这一刀直接掀飞！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糊满了前方的挡风玻璃，也溅了身旁妻子一脸。
“呀——！”
凄厉的尖叫被车体变形的巨响彻底吞没。
失控的汽车像个被踢飞的铁皮罐头，在湿滑的地面上疯狂翻滚，车窗接连爆碎，最终底朝天，狠狠地砸进了泥沼里。
一扇车门被撞开，车里承载着一家人喜悦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滚了出来。
为蜜璃精心准备的樱饼、精致的果子，散落一地，迅速被污浊的泥水浸泡。
一个小巧的拨浪鼓，滚了出来，正好落进车厢里流出的血泊中。
红与黑的液体交织在一起，将它染得斑驳。
它在粘稠的液体里轻轻晃动了两下，鼓面发出“咚、咚”两声沉闷的轻响，仿佛是生命最后的回音。
然后，彻底静止。
整个世界，除了哗哗的雨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挥出那一刀的鬼杀队员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握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彻底变形的汽车，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是我……”
“我没有……”
似是在掩饰自己刚才所犯的错误，他不知所措，双手置于身前想要解释。
伊黑小芭内也停下了动作。他看着那辆翻覆的汽车，又看了一眼滚落在血泊里的拨浪鼓，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个脸上依旧挂着悲悯微笑的结晶御子。
“哎呀呀，真是可惜。”
洋楼里，童磨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纯真的惋惜。
相对的，那冰人偶也模仿着主人的口吻，发出了夹杂着气泡音的语句。
“那些点心，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呢。”
话音落下，所有的冰人偶瞬间化为一滩水渍，融入了这漫天的大雨之中。
就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现场只剩下鬼杀队，和那堆散发着血腥味的扭曲废铁。
“你这恶鬼——！！！”
事已至此，伊黑小芭内哪里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那只鬼的诡计，而他们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