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垂死挣扎的吃播倒计时
嘀嗒。
水珠砸在青石板上。
八重停在温度极低的铁门外。
她没有迈步离开。
一门之隔,里面是地狱,外面是通道。
通道两侧的石壁嵌着火把,火光昏黄。
八重偏过头,耳朵贴近铁门。
门内传来粗重的喘息。
那喘息频率极快,带着喉咙撕裂的破音。
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香奈惠在挣扎。
她在抗拒本能。
八重听着这些动静,脑海里推演着门内的画面。
香奈惠被吊在半空,紫色的藤蔓纹路爬满全身。
那瓶稀血就在地上。
血腥味会顺着空气,钻进香奈惠的鼻腔,渗入骨髓。
鬼的饥饿不是胃部空虚,那是细胞层面的疯狂索取。
不进食,身体就会从内部开始干瘪、燃烧。
香奈惠现在一定痛不欲生。
她会咬破自己的嘴唇,甚至咬碎牙齿,来转移注意力。
但这毫无意义。
八重预判了香奈惠的结局。
要么在饥饿中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进食的野兽。
要么屈服于本能,主动喝下那瓶血,然后破门而出。
根本没有第三个选项。
人类的意志,在绝对的生理法则面前,就是个笑话。
她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把血灌进香奈惠嘴里?
因为童磨大人要的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要看高高在上的柱,如何自己打碎自己的信仰。
自己放弃尊严,主动爬向沾满鲜血的食槽。
这才是最极致的乐趣。
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是肉体砸在墙壁上的动静。
香奈惠在用自残来对抗饥饿。
八重直起身,不再理会门内的动静。
她转过身,看向通道深处。
十个人类被麻绳捆绑着,挤在通道尽头的死角。
有男有女,还有两个几岁的孩童。
他们瑟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八重迈开步子,朝他们走去。
鞋跟敲击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
哒。
哒。
这声响在封闭的通道里回荡。
通道尽头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拼命往后缩。
他背部死死贴着墙壁,退无可退。
男人视线盯着越走越近的八重,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无数凶神恶煞的暴徒。
但眼前这个女人,带给他的恐惧截然不同。
女人很美,五官精致。
但那张脸庞上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温度。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一具披着人皮的恶鬼。
男人大口换气,胸腔剧烈起伏。
他不想死。
他家里还有万贯家财,有刚娶的几房妾室。
八重停在人群前三步的位置。
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群活物。
在她的视野里,这些人不是生命。
只是十块散发着热气的血肉。
是童磨大人为香奈惠准备的晚餐。
“求求你……”
男人终于崩溃了,他双膝跪地,拼命磕头。
额头砸在石板上,磕破了皮,鲜血流了下来。
“要多少钱我都给!金条、银票、地契!我全都给你!”
男人痛哭流涕。
“放我走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八重看着男人额头流出的血。
血腥味很淡。
这种普通人类的血液,劣质且充满杂质。
吃了只会觉得恶心。
八重抬起手。
指甲瞬间伸长,变成暗红色的尖刺。
她随意地挥动手臂。
空气被切开。
男人的右臂齐肩断裂。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旁边的墙壁上。
扑通。
断臂掉在地上。
男人愣了一秒,随后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倒在地上,左手死死捂住断臂处,身体疯狂扭动。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女人们抱住孩子,把头埋在膝盖里。
八重甩了甩指甲上的血迹。
指甲恢复原状。
“钱?”
八重轻声吐出一个字。
她无法理解人类对这种废纸和金属的痴迷。
金钱能买来永生吗?
能换来免除疾病的躯体吗?
什么都做不到。
人类一生都在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奔波。
最后变成一抔黄土。
真是可悲又愚蠢的生物。
“别吵。”
八重看着地上打滚的男人。
“你的血太臭了,会影响她进食的胃口。”
男人痛得满地打滚,根本听不进八重的话。
八重抬起脚,踩在男人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脆响传出。
男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嘴里涌出大量内脏碎块和鲜血,彻底没了动静。
人群的尖叫声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所有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一个女人把孩子护在身下,浑身抖得筛糠一般。
旁边的女人吓得失禁,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裙摆流下,和地上的鲜血混在一起。
这股混合的味道让八重鼻子抽动了一下。
人类的躯壳真是脆弱且肮脏。
稍微施加一点暴力,就会暴露出最丑陋的本性。
那个男人刚才还穿着体面的绸缎,现在却等同于一条蛆虫,在自己的排泄物和血液里蠕动。
八重脚尖挑起地上那条断臂。
断口处的骨茬白森森的,还在往外渗血。
她随手一踢。
断臂飞向人群,砸在一个老人的胸口。
老人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昏死过去。
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挤,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壁里。
这就是所谓的同类相残。
在死亡的威胁下,没有人会去关心别人的死活。
八重看着那个护着孩子的女人。
护崽的本能。
人类总是喜欢标榜这种自我牺牲的情感。
觉得这很伟大。
八重当年也见过类似的画面。
那是她的邻居。雪山本就资源稀少,所以她家世代才会作为猎户。
但是她不曾想,为了保全儿子的性命,竟能将另一个女儿卖到游郭那种花街的父亲,拿着换来的钱,一部分去给儿子买药,而另一部分,则是花在了花街的另一边。
果然,万世极乐教的教义才是真理。
众生皆苦,唯有死亡和被吞噬,才能获得永恒的解脱。
童磨大人吃掉那些信徒,是带着怜悯和爱意的。
将他们融入自己的身体,带着他们一起走向永恒。
这才是真正的救赎。
香奈惠现在还不懂。
但她很快就会懂了。
门内再次传来动静。
这次不是少女挣扎的声音。
是铁链被绷到极致的铮铮声。
那声音极其刺耳,几乎要将铁环扯断。
伴随着这动静的,是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嘶吼。
这吼声里没有了属于人类的清明。
只剩下纯粹的野性与饥饿。
“血......血鬼术......”
密室内,香奈惠肌肤上的紫色藤蔓愈发的妖异邪魅。
“砰!”那是锁链被崩断的声音。
紧接着,八重听到了指甲挠抓石墙的动静。
刺啦。
刺啦。
粗大的生铁锁链断成数截,砸在青石地板上。
香奈惠重重地摔落。
石墙上留下十数道深深的抓痕。碎石粉末混合着她指尖渗出的血迹,涂抹在墙面上。
紫色的藤蔓纹路已经蔓延至她的下颌。这些纹路在肌肤下搏动,汲取着她残存的体温。
痛。
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重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比这物理痛楚更强烈的,是饥饿。
一种足以摧毁所有意志的饥饿感,从胃部直冲大脑。
香奈惠大口喘息。空气灌入肺部,带着门外浓烈的血腥味。
那个人类男人的血。
很臭。
香奈惠的嗅觉变了。曾经让她觉得亲切的人类气息,此刻在她的感知中,变成了腐烂发臭的垃圾。
唯独那个玻璃瓶中的血液,如同红宝石般耀眼。
瓶塞已经被拔掉。
里面的液体散发着某种极其特殊的香气。
这香气顺着空气的流动,钻进香奈惠的鼻腔。
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