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与灶门家的初次相遇
冬日的阳光总是吝啬而短暂的，不过，这对于像童磨这样的恶鬼来说，却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没有了那灼人的日光，白昼与黑夜的界限便模糊了。
童磨带着甘露寺蜜璃步入云取山的深处。天空开始飘落细碎的小雪，气温骤降，寒风裹挟着冰晶在林间穿梭，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的白。
然而，走在前面的蜜璃却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冬日的严寒。她穿着一件单薄的樱粉色和服，在一片纯白的雪景中，宛如一朵傲然绽放的早樱，娇艳而夺目。
哇！下雪啦！
蜜璃如同一个初见初雪的孩童，兴奋地在雪地上踩踏着。积雪在她的木屐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她双手握成小拳头，微微曲在胸前，面容上绽放出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那纯粹的喜悦就像是刚刚收到了心仪礼物的少女。
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雪山间回荡，驱散了几分死寂的寒意。
她一惊一乍地四处张望，时不时捧起一抔白雪洒向半空。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胸口间那傲人的丰硕将和服的衣襟绷得紧紧的，呼之欲出，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轻盈活泼的步伐。
童磨跟在她的身后，七彩的眼眸中倒映着少女欢快的背影。他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悲天悯人的温柔微笑。手中那把华丽的金色对扇轻轻合拢，抵在下巴上。
“慢点跑哦，蜜璃，小心脚下打滑。“
童磨用那充满蛊惑力的、如春风般和煦的声音轻声提醒着，眼神中满是伪装出的宠溺。
“知道啦，童磨大人！这里的雪好白好软呀！”
蜜璃回过头，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健康的红晕，两根樱粉色渐变草绿色的麻花辫在空中划过俏皮的弧度。
看着眼前这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少女，童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真是太美妙了。
“走吧，蜜璃，前面还有更美的风景在等着我们呢。”童磨微笑着伸出手。
“嗯！”蜜璃毫不犹豫地将手递给童磨。
二人宛如一对蜜月的情侣一般，漫步在这林间的小道上。
童磨摇晃着手里的金色对扇，嘴角挂着一抹悲天悯人的温和笑意。七彩的眼眸中倒映着少女天真烂漫的脸庞。
“童磨先生，这里的雪好白呀！比我以前见过的都要好看！”
“蜜璃喜欢就好。只要你开心，这一切都值得。”
他说话的声音轻柔，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
心底却在评估。
转变为鬼，重塑认知。这具拥有特异体质的躯壳，现在只是一只听话的幼兽。没有那些烦人的眼泪，没有那些无聊的执念。很好养活，也很有趣。
两人继续向深山走去。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周围的树木上，已经有着醒目的注连绳，在岛国的神道教寓意里，那是用来划分神域与凡界的结界。
而在童磨眼里，他即是神明。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了不远处注连绳的后面，手中握有一把斧头。
童磨和蜜璃的脚步停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身形枯瘦，穿着一件略显破旧的黑绿相间市松纹羽织。雪花落满他的肩头和发丝，看起来已经在那站了很久。
风雪中，男人单薄的身躯仿佛随时会被吹倒。
童磨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改变。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是那个掌握着低配版日之呼吸的男人，灶门炭治郎的父亲，灶门炭十郎。
虽然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童磨依旧故作不知。
“哎呀，这位先生。”童磨上前两步，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雪下得这么大，山里可是很危险的。你迷路了吗？需要我为你指引极乐的方向吗？”
男人没有动。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改变。
童磨微微眯起眼睛。
而眼前的男人抬起了头，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我可以闻到你们身上那浓烈的血腥味，这里并不欢迎你们的到来。”
他就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风雪、岩石、枯木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肉眼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童磨甚至感觉不到那里站着一个活人。
“先生？”童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三分。
而蜜璃就那样乖巧地挽着童磨立在一侧，行为举止端庄而优雅。
“童磨先生？”她轻唤一声。
“别怕，蜜璃。”
童磨轻声安抚，声音却比平时冷了几分。
火之神神乐，低配版的日之呼吸，百年前传承自继国缘一。
不过好在炭十郎并不是剑士，掌握这种强大的呼吸法，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身体素质。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面色苍白，透着一股久病缠身的虚弱。额头左侧，有一块暗红色的斑纹，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穿越过来这些年，童磨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在这一瞬间，他的心脏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眼前的人虽然能对他造成威胁，但是想杀他，没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童磨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呀，虽然不知道您对我们为何抱有敌意，但是我们确实没有恶意，我们来此只是为了找些东西的。”
炭十郎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用力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斧子。
“是非善恶，在下还是可以分辨的，阁下身上血气太重了。”
童磨嘴角的弧度稍微拉平了一点。
这个病秧子，聊天真是不留余地。
“哎呀，被看穿了呢。”童磨展开对扇，扇面上的莲花纹路在雪地反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我确实需要在这座山里找一点东西，先生如果让开这条路，我可以保证，你的体弱，我也可以帮你治好。永生不死，没有病痛，这不是人类一直追求的吗？”
对于这个病秧子，童磨确实萌生了将其变成鬼的念头，但是他不确定若是这样做了，会不会对后续讨伐无惨产生影响。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的儿子，可是斩杀无惨的主力啊。
“这座山，没有你要找的东西。”炭十郎向前迈出一步。
只是一步。
原本呼啸的风雪在这一刻似乎停滞了。
童磨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