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上弦的交易
珠世挡在了童磨二人身前，表情复杂，温婉的嗓音随之响起。
“童磨先生，已经够了。”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寒气，让她心头一紧。愈史郎被冻在地面上的凄惨模样，更是让她指尖发凉。
她虽然知道有十二鬼月的存在，却并不完全掌握每一位上弦的真实姓名、长相和完整血鬼术
眼前这只鬼的实力，绝对是上弦无疑。
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愈史郎会死，她也绝无幸免的可能。
童磨歪了歪头，彩虹色的双眸中满是纯然的好奇，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够了？不，我觉得还远远不够呢。”
他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让珠世的防备提升到极致。
“珠世小姐，我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拜访的。只是你的这位小跟班，似乎不太懂得待客之道。”
他的话语轻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
珠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必须弄清楚对方的目的。上弦鬼的行动，背后必然有鬼舞辻无惨的影子。
“不知童磨先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如果是那位大人的命令，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谈的。”
她刻意提到了无惨，试图刺探对方的真实意图。
“那位大人？”
童磨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轻轻笑出了声。
“珠世小姐，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我来这里，和那位大人可没有任何关系。恰恰相反，我所图谋的事情，正是那位大人最不希望看到的。”
他停在珠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显得亲近，又充满了威胁。
“我很好奇，珠世小姐。你究竟是如何摆脱那位大人的诅咒的？你应该明白，这对于我们这些‘同类’而言，是多么大的诱惑。”
珠世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件事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能够安身立命的根本。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一语道破。
地坑中的愈史郎挣扎着，怒吼道：“你这混蛋！休想从珠世大人这里得到任何东西！有本事就冲我来！”
“愈史郎！”珠世厉声喝止了他。
童磨没有理会愈史郎的叫嚣，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珠世，等待她的回答。
然而蜜璃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她“啪”的一声直接给了愈史郎一个耳光。
“你真的很烦人，明明童磨大人都不想和你计较，你却不知感恩。”
这一巴掌虽然打在愈史郎脸上，但是也同样相当于在给珠世施压。
她抿了抿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珠世垂下眼帘，选择了否认，那是她最大的秘密，身为一只鬼，却不受鬼始祖的控制。
“是吗？真可惜。”
童磨叹了口气，仿佛十分失望。
下一秒，被冻住愈史郎双腿的坚冰发出了“咯吱”的声响，无数细密的冰刺从内部疯狂生长，刺入愈史郎的血肉之中。
“呃啊啊啊——！”
愈史郎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剧烈的痛苦让他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住手！”珠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向前踏出一步，她一直将愈史郎当做自己已故的儿子一般对待，又怎能忍心看到他受折磨。
童磨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冰刺的生长瞬间停止。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天真灿烂。
“珠世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怎么选。你背叛了那位大人，而我，也想做同样的事情。我们，才应该是盟友，不是吗？”
珠世死死地盯着他，脑中飞速运转。
背叛无惨？一个上弦鬼？这听起来太过天方夜谭了。是陷阱吗？还是他真的有了异心？
无论真假，她都没有选择的余地。愈史郎的命，就捏在他的手里。
“除了这个，你还想要什么？”珠世的声音干涩。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童磨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出了一个更加惊世骇俗的条件。
“我需要你研究出一种药物，一种能让鬼……克服阳光的药物。”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珠世的脑海中炸响。
克服阳光！
这是鬼舞辻无惨追寻了上千年的终极目标！也是所有鬼都无法摆脱的宿命枷锁！
这个男人，他想成为……完美的生物？他想取代鬼舞辻无惨？
强烈的震惊过后，珠世反而冷静了下来。她终于明白了童磨的野心。这是一个比无惨更加疯狂，也更加危险的家伙。
“这不可能做到。”珠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千百年来，连那位大人都……”
“他做不到，不代表你做不到。”童磨打断了她，“毕竟，你可是做到了他认为绝不可能的另一件事。”
珠世当年被无惨看中，就是因为她脑中的医学知识，这一点，童磨也同样渴求。
愈史郎还在坑里不断咒骂着，用最恶毒的词汇攻击童磨，试图激怒他，好让珠世有机会脱身。
“闭嘴，你这卑鄙小人！只会用人质威胁的懦夫！”
“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
童磨似乎终于被他骂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侧过头，对着愈史郎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流瞬间抵达愈史郎的面前，直接冻结了他的嘴唇，一层白霜迅速覆盖了他的下半张脸，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声。
这一手精准而恐怖的控制力，让珠世感到一阵胆寒。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童磨转回头，重新看向珠世，“我的条件就是这两个。作为回报，我不仅可以保证你和他的安全，还能为你提供……你绝对无法拒绝的研究素材。”
珠世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屈辱、愤怒、无力……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涌。她痛恨这种被人拿捏住软肋的感觉，但理智告诉她，答应是唯一的活路。
而且，如果童磨真的在图谋反叛无惨，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前所未有的，可以从内部瓦解无惨统治的机会。
良久，她终于像是泄了全身的力气，轻轻叹了口气。
“我答应你。”
“明智的决定。”童磨笑了起来，他打了个响指，冻住愈史郎嘴唇的坚冰瞬间化为水汽消散，紧接着，他整只鬼都跪倒在了地上，冷汗打湿了自己的后背。
然后，童磨向身后的蜜璃伸出了手。
“蜜璃，把我们这次的收获，送给珠世小姐当做见面礼吧。”
“是，童磨大人！”
蜜璃开心地应了一声，从自己的羽织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小跑到珠世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珠世迟疑地接过，入手的感觉很轻，似乎是什么植物的干花。
她缓缓打开布包。
“这是？”她疑惑着。
但是童磨的一句话，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枯萎的蓝色彼岸花的样本。”语气很平静，像是诉说着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一样的随意。
布包里静静地躺着一株已经枯萎干瘪的花。
无惨穷尽一生想要找到的东西，此刻就在她的手中。
这正是她从无数古籍中看到过，鬼舞辻无惨寻找了上千年而不得的传说之物！
蓝色彼岸花！
“这……这怎么可能……”珠世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她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神情望着童磨。
“虽然已经枯萎，但是应该还是有研究价值的，而且我已经知道了这种花盛开的地方，来年开春，我会派人给你送来完好的蓝色彼岸花。”
童磨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未来的合作。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邻居了，这段时间，我和蜜璃会暂时住在这里，还请……多多指教啊，珠世小姐。”
珠世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指尖轻轻触碰着那株枯萎的蓝色彼岸花，那干枯的触感，仿佛蕴含着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