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个上弦坏得明明白白
珠世紧紧捏着手中的试管,那冰凉的玻璃触感,却让她的心脏灼热地跳动起来。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不仅仅是血液。
这是活性的、蕴含着上弦之二庞大力量的鬼之细胞。
只要能成功分离并解析其中的构造,她就能找到破坏其无限再生能力的特定结构,制作出真正意义上的“抗体血清”。
甚至……
逆转这个过程。
让鬼变回人的药,最大的难关就在于如何稳定地剥离无惨的诅咒,同时不让被改造过的身体彻底崩溃。
而眼前这份样本,其细胞的强韧度与活性远超她以往接触过的任何鬼血,这无疑是最佳的研究素材。
童磨看着她脸上难以抑制的激动,那份天真的笑容愈发灿烂。
真是可爱的反应。
就和原著里一样,为了那份虚无缥缈的希望,可以赌上一切。
不过,响凯那种下弦之鬼的血液,怎么比得上我这份“诚意”呢?
他当然不担心珠世会背叛。
聪明人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现在的珠世,就像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而他递上了一壶水。
哪怕这壶水里可能掺了沙子,她也必须一口饮尽。
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必须杀死的敌人——鬼舞辻无惨。
在那个绝对的、压倒性的“恶”面前,他们之间这点微不足道的算计与仇恨,暂时可以忽略不计。
珠世强迫自己从那份狂喜中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重新审视着眼前的童磨。
这个男人,看似天真无邪,实则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精准地抓住了她的弱点,用一份她无法拒绝的“礼物”作为枷锁,将她暂时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他到底想做什么?
仅仅是为了对付无惨?一个上弦之鬼,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选择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珠世的思绪被童磨的动作打断了。
他收回了已经完全愈合的手,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那不存在的血迹,仿佛刚才划开手掌的不是他自己。
“好了,诚意送到。”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实验室,七彩的眼眸里是纯粹的好奇。
“珠世小姐可要好好研究哦,我可是很期待你的成果呢。”
他的话语轻快,不带一丝一毫的命令,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压迫感。
珠世没有回应,只是将那支试管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特制的低温保存盒中,锁好。
这是她的底牌,也是她的希望。
在没有得到确切的结果之前,她不会对这个男人许下任何承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童磨没有急着离开。
他的目光从那个低温保存盒上移开,漫不经心地扫过实验台上散落的器皿、手稿,最终——落在了珠世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她的侧颈上。
珠世穿着深色的和服,领口收得严实,但和服的构造本身就是一种含蓄的邀请。微微敞开的衣领间,露出一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脖颈。
鬼的皮肤不会衰老。珠世活了几百岁,容貌却永远停在了二十七八岁。
乌黑的长发,清冷的面容,带着一层被岁月打磨到极致的沉静之美。
配上那盘起来的头发和忧郁的气质,该说不说,她真不愧是先天未亡人圣体。
童磨偏了偏头。
“珠世小姐。”
“……什么?”
“你很漂亮。”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以至于珠世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起眼,对上童磨那双七彩的虹膜,里面倒映着她自己的脸。
“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童磨单手撑着实验台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的血……闻起来,和其他鬼不一样。”
珠世往后退了半步。
“你想说什么?”
“很香。”童磨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味什么,“不是那种普通鬼血的腥气。更像是……嗯,怎么形容呢——”
他睁开眼,笑了。
珠世的表情则是冷了下来。
“童磨先生,我不认为你的味觉还有这种分辨力。”
“哎呀,被发现了。”童磨一点也不尴尬,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其实我说的不是味觉,是直觉。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和那些整天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杂鬼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沿着珠世的下颌线缓缓下滑,在锁骨的位置顿了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但珠世注意到了,下意识抬手护住胸口。
“你在看哪里。”
这不是疑问句。
“看你啊。”童磨理直气壮,“珠世小姐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没有人陪,不觉得寂寞吗?”
“有愈史郎在。”珠世轻咬着红唇。
“哦?你将愈史郎当成什么?一个简单的实验个体?还是你那已故的孩子,亦或是,你难道对他保留着什么特殊的感情?”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珠世自己都不愿意触碰的某个地方。
她的丈夫死了。死在她自己手上。那是四百年前的事了,久到她有时候已经想不起他的脸。
但那份愧疚和自我厌恶,从未消散过一分一毫。
而愈史郎,她一直将其作为自己的救赎,从他身上,也确实体会到了曾经作为母亲的感觉。
“闭嘴,你明明什么都不懂!”
珠世的声音骤然变冷。那种冷不是愤怒,是警告。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在亮出爪子之前最后的嘶声。
童磨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好好好,不提。”
沉默了三秒。
“但是话说回来——”
“你话真多。”珠世的眼神有些飘忽,她不明白童磨究竟想要干什么?
“珠世小姐,我只是好奇。”童磨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带着某种刻意的天真,“你活的这百年来,每个夜晚都是如何度过的呢?”
空气凝固了。
珠世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红,然后迅速消退,童磨的话语极具指向性。
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处子,珠世自然知道童磨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盯着童磨,眼神像在看一只突然开口说人话的虫子,满是不屑。
“你是鬼。”
“你也是啊。”
“鬼没有那种需求。”
“真的吗?”童磨往前走了一步。他比珠世高出整整一个头,这个距离下,他的影子几乎完全将她笼罩,“那你现在脸红什么?”
“我没有脸红。”
珠世的语气变得羞赧起来,而童磨则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如此一个尤物,童磨早就想品尝一下珠世的味道了。
“你有。脖子也红了。”
珠世下意识伸手去拢衣领,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手僵在了半空中。
童磨看着她这个反应,眼底划过一丝极轻的笑意。
不是嘲讽,也不是戏弄——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孩子气的愉悦。
“你知道吗,珠世小姐。”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虽然感受不到人类的感情,但有些本能……还是留着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珠世的身体绷成了一根弦,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
她应该推开他。用血鬼术,用拳头,用任何手段。她有一万个理由这么做。
他是那个男人的部下,是食人的恶鬼,是敌人。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计算过的。
但她没有动。
不是不想。是身体在那一瞬间背叛了意志。几百年来,自从她变成鬼以后,就没有任何人以这种方式靠近她。
她将愈史郎当成是她的孩子,那些人类猎鬼者是她的工具与盟友。但没有人把她当作一个女人来看待。
包括她自己。
她早就忘了那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