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自己真是太差劲了。(超大量修改)
离开实验室后,那颗早已死寂的心脏,竟有了复苏的迹象。
童磨那句“你今晚真好看”,像一句恶毒的咒语,在她耳边阴魂不散。
丈夫模糊的面容,自我厌恶的尖刺,还有那句轻佻的夸赞,三者混合成一种让她几欲作呕的混乱情绪。
她想回自己的房间,回到那些瓶瓶罐罐和冰冷的器械中去,那里才是她的归宿。
可双脚不听使唤。
一步,又一步。
沿着昏暗的走廊,径直走到了尽头的那扇门前。
屋内的童磨,几乎在她停步的瞬间,就察觉到了门外那道熟悉又压抑的气息。
他嘴角的弧度扩大,眼底的兴味更浓。
枯木逢春?
有趣。
那好吧,演出是需要观众的,而今天的主角已经就位,童磨等的就是这一刻。
随即,舞台灯光渐起,歌剧继续,指挥家握紧了手中的指挥棒,美妙的旋律与乐器便毫不留情地穿透了出去,面向他的观众,那乐曲悠扬婉转。
即使舞台上只有两人,却合奏出了一曲最为动听的生命乐章。时而悠扬,时而婉转。
月光从窗格缝隙里渗进来,落在略显凌乱的舞台上,像碎掉的银子。
两人相互扶持。
配合的极为精妙。
蜜璃整个人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猫。
浑身还在微微发颤。
她的脸埋在童磨胸口。
配合着乐团的动作。
身体指挥的幅度更加剧烈。
回应着台上的演员与场下的观众。
他双手的动作缓慢而精妙。
宛如一位技艺精湛的工匠。
落子的每个位置都十分致命。
蜜璃的身体颤抖着。
抓住他手腕,拉开,显然她已经非常吃力。
两人的动作相辅相成。
配合的十分默契,歌曲有节奏的传入观众的耳中。
起初是模糊的交谈。
童磨那特有的,含着笑意的语调,温柔得能溺死人。
紧接着是蜜璃悠扬婉转、略带羞意的歌声,响彻了整个舞台。
月光透过缝隙,照亮了少女半张脸,她眼角还泛着红,胸腔因为卖力的歌唱而剧烈起伏着。
但是她并不在意,反而更加投入的歌唱着。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揣了两团火。
她盯着童磨看了好一会儿。
童磨回望她,嘴角挂着一贯的笑。那笑容温柔极了,像春天里刚化开的雪水。
珠世的脸在黑暗中,作为台下唯一的观众,欣赏着这次演出,这是童磨专门为她制定的。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驱散久违的悸动。
以及……难以启齿的酸涩。
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不言而喻。
而那个男主角,就在片刻之前,还在实验室里,用那双彩虹色的眼睛注视着她,说出那句让她心神不宁的话。
何其荒谬!
背德感如冰冷的毒蛇,一圈圈缠紧了她的心脏。
她是鬼,是罪人,手上沾满了至亲的鲜血。
她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又有什么资格,对另一个怪物的风流韵事,感到……嫉妒?
不。
珠世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
这不是嫉妒。这是对自己竟然会因一个始乱终弃的怪物而心慌意乱的……极致的愤怒!
可就在这时,门内,蜜璃难以压制的高音,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她的耳膜。
也扎进了她内心某个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早已腐烂的角落,歌手的实力太过惊艳。
珠世猛地闭上眼,呼吸骤然急促。
不行,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逃离的瞬间——
“哈……”
嘹亮的高音,这是歌剧进行到高潮部分的提示。
演员以自己最为精湛的演技,为观众献上最为动听的乐章,那歌曲穿透了一切阻隔,狠狠撞进她的脑海。
低音沉稳,高音嘹亮。
珠世的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扉一点点滑落在地。
夜很深。
她就这样坐在属于她的位置,走廊尽头的窗棂,筛下几缕惨白的月光,恰好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没有任何表情,死寂一片。
唯有耳根与脖颈处,泛起的一抹红晕。
她已经四百岁了,而门内的动静还在继续。
歌手卖力的唱着,模糊又清晰。
充满了原始的、灼热的生命力。
这声音像一把钥匙。
重新唤回了她内心的活力。
狠狠敲碎了她赖以为生的自尊。
珠世缓缓抬起手。
止不住的颤抖着。
伴随着屋内高音。
她也不受控制地跟随着舞动起来。
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却诚实得可怕,演员的演出打动了她。
此刻理智已荡然无存,全是童磨刚才温柔的话语。
她现在是多想,和台上的歌手身份对调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噪,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以燎原之势,死灰复燃。
夜还很漫长,珠世背靠着门板,两行清泪默默流下,她的指节用力到骨头发酸。
月光同样透过窗纸照在她脸上,苍白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复杂得连她自己都认不全。
一幕又一幕。
将表演推向了巅峰!
太美妙了!
她猛地绷直了身体,
难以自制的痉挛起来。
那是她遗忘了几个世纪的、属于“人”的感知。那是对演出的肯定!
一次,又是一次,属于人的情感,似乎又回来了。
珠世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自己真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啊。
屋内的歌声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蜜璃那娇媚的声音也不再克制,她回应着指挥。
面前的是她最爱的童磨大人,也是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她又怎能有所保留呢?
“真想......赶快怀上童磨大人的子嗣啊......”
一念想起,蜜璃的耳根红透了,随后便更为放肆。
而在寂静的走廊里,除了珠世空无一人,她就那样坐在属于自己的观众席上。
安静是对台上演员的尊重,她也只能配合演出,不停挥舞着手臂。
她听着房间里的动静,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
这一点,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只是沉浸在那温柔的幻想之中。
眼前不禁浮现出几百年前她出嫁那一天,丈夫对她露出的那个笑脸。
然而现在,心里却想着另一个男人,做着如此让人不知廉耻的事情。
泪珠划过她那白皙的脖颈,打湿了和服的一角,她胡乱地擦拭着。
回过神来,她透过玻璃看向镜中,只见自己衣衫凌乱、狼狈不堪,脑中只浮现出一个念头。
自己真是……太差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