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知廉耻的女人(有修改)
翌日下午,严冬罕见地出了太阳,厚重的窗帘却将日光严密地隔绝在外。
屋内光线昏暗,只余一片暧昧的静谧。
木门被轻轻推开,童磨从门缝里侧身而出。
走廊里空无一人。
那个昨夜里背靠门板、在黑暗中独自沉沦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童磨的视线缓缓下移。
就在门口,地板上。
晶莹的水渍尚未完全干涸。
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反光。
无声地诉说着昨夜曾发生过的一切。
一丝玩味的笑意在他唇边漾开。
这女人,四百年的阅历如今却弄得如此狼狈。
光靠她每天进食的那点血液,收支能平衡吗?她又能忍耐多久?
童磨对此充满了兴趣。他并不急于求成,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去一点点剥开她那层名为“自尊”与“骄傲”的硬壳,看看里面究竟藏着怎样柔软甜美的果肉。
他随手带上门,将那片微不足道的痕迹与整个走廊的寂静一同关在了门外。
屋内,甘露寺蜜璃依旧在柔软的床铺上熟睡,樱粉色的长发散落在枕间,睡颜恬静而美好。
童磨走回床边,俯下身,指尖轻轻划过她光洁的背脊。那肌肤的触感细腻而温热,充满了属于人类的生命力。
蜜璃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当看清眼前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时,昨夜那些疯狂而羞耻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她“呀”地轻呼一声,整张脸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猛地将被子拉过头顶,将自己整个蒙了起来。
“醒了?”童磨低笑着,声音里满是宠溺。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回应:“……没、没有。”
“是吗?”童磨也不戳穿她,只是伸手连人带被一起捞进怀里,“可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蜜璃在被子里扭动着,像一只害羞的蚕宝宝。“童磨大人……坏心眼……”
“我哪里坏了?”他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昨晚那么热情主动,现在倒害羞起来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显然极大,蜜璃在被子里彻底没了动静,连呼吸都屏住了。
童磨轻笑出声,耐心地哄着:“好了,不逗你了。快出来,不然要闷坏了。”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才掀开一角,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带着羞怯的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只是温柔地笑着,这才慢慢地将整个脑袋探了出来。
“童磨大人……”她小声唤道,脸颊依旧绯红。
“嗯?”
“我……我昨晚……”
“你昨晚很棒。”童磨打断了她,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很喜欢。”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蜜璃所有的不安与羞赧都烟消云散。她开心地弯起眉眼,主动凑上前,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又迅速缩回被窝,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夜色渐深。
童磨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走廊上,左右打量起这个女人的藏身之所。
“你给我站住!”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喝从侧面传来。
童磨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愈史郎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几步冲到童磨面前,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拼命。
“你和那个女人,昨晚到底在搞什么鬼?!”愈史郎咬牙切齿地质问,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怨毒。
“你们弄出的动静,吵得珠世大人一夜没睡好!”
他真是要气疯了。
珠世大人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存在。
可今天他照常去给珠世请安时,却只发现屋内的珠世一个人暗自神伤,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再加上面前的人一整晚闹出的动静,就能想到,他最敬仰的珠世大人可能听到了那些污秽的声音,愈史郎的心就痛得像是被刀子剜。
然而,怒火刚烧到顶点,他一接触到童磨那双含笑的彩色眼眸,一股彻骨的寒意便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真是稀奇,身为鬼,你们居然还需要休息。”
他的语气略有些玩味。
蜜璃需要睡觉,是因为昨晚他们两个人玩得太猛了,不休息的话,蜜璃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身为上弦的他。
而面前的鬼又有什么消耗呢?不过相比之下,珠世才真的需要补充一点血液才对吧。
在愈史郎心中,对方那恐怖的实力差距,是无法用愤怒来弥补的。
他亲眼见过这个男人的手段。自己在他面前,恐怕连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愈史郎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刚刚还想揪住对方衣领的手,也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就不能……小声一点吗?”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刚才的质问变成了近乎哀求的抱怨。
童磨始终保持着那副温和无害的笑脸,他歪了歪头,仿佛在认真思考愈史郎的问题。
“啊呀,是吵到你们了吗?”他故作惊讶地开口,“真是不好意思。毕竟,我和蜜璃酱两情相悦,情到浓时,总是会有些控制不住的。”
他完全没有把愈史郎放在心上,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气急败坏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十分有趣。
“你……你这个混蛋!”愈史郎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知道,再多说一句,自己可能都活不到明天,珠世大人根本没有办法保住他。
“以后我们会注意的。”童磨微笑着,随口许下了一个绝不会履行的承诺。
他绕过气到快要自燃的愈史郎,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一阵无足轻重的风。
走廊再次恢复了寂静。
而在另一端,珠世的房间里,珠世正端坐于窗前。
她没有点灯,清冷的月华透过窗纸,洒在她苍白的面容上。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夜的一幕幕。
门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欢愉,与自己在门外那卑劣不堪的行径,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指尖。
就是这双手,在昨夜……
屈辱与悔恨,如同最凶猛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端庄自持、以身为鬼为耻的珠世,去了哪里?
眼前又浮现出几百年前,新婚之夜,丈夫掀开盖头时那张温柔带笑的脸。
可昨夜,她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一滴冰凉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砸落在她搁在膝上的手背。
自己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