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珠世大人别听了
一滴冰凉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砸落在她搁在膝上的手背。
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猛地一颤。
珠世缓缓抬起头，月光下，她自己的倒影模糊地映在窗纸上，那是一个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轮廓。
又是一个孤独而又寂寞的夜，她瘫坐在童磨二人的房门口，同样的夜晚不知道持续了几天。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她不能再沉沦于这种卑劣的自我厌恶中。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丝僵硬，走向房间角落那个被布帘遮挡的区域。
掀开布帘，一排排精密的玻璃器皿和药剂在昏暗中泛着微光。这里是她的战场，是她对抗身为鬼的命运，对抗鬼舞辻无惨的唯一阵地。
“珠世大人？”
愈史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他显然是被房间里的动静惊动了。
“您……还好吗？”
珠世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一支装着暗红色液体的试管上方。那是童磨的血液。是屈辱的根源，也是唯一的希望。
“我没事。”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只是在准备一些研究。”
门被轻轻推开，愈史郎端着一盘盛着血液的器皿走了进来。他看到珠世站在实验台前，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心中的担忧更甚。
“您已经好几天没怎么休息了。”愈史郎将盘子放下，忍不住劝道，“那个混蛋的血……真的有研究的必要吗？那家伙浑身上下都透着邪气！”
他无法理解，为何珠世大人要执着于那个上弦之鬼的东西。那血液里，必然也充满了谎言与污秽。
珠世拿起那支试管，没有看愈史郎，只是专注地凝视着其中粘稠的液体。
“正因为如此，才更有研究的价值。”她轻声说，“愈史郎，你出去吧。我需要绝对的安静。”
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愈史郎的关心让她感到一丝温暖，但更多的却是无所适从的烦躁。她无法向他解释自己内心的挣扎，更无法言说昨夜在门外偷听的丑态。这份不堪，只能由她自己吞咽。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自己彻底埋进研究里。用高强度的专注来麻痹神经，用对自由的渴望来压制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她要尽快，尽快研制出能摆脱无惨控制的血清。
愈史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珠世那不容置喙的侧脸，只能把话又咽了回去。他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珠世大人一定是为了对付无惨。她永远都是那么高洁，为了崇高的目标不惜接触肮脏的东西。都是那个叫童磨的家伙的错！
愈史郎在门外愤愤不平，将一切罪责都归到了童磨头上。
而房间内，珠世将童磨的血液滴入培养皿中，当那滴血与她调配的药剂接触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香气极淡地散发出来。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股味道，和昨夜从门缝里溢出的，那混杂着情欲的气息，隐约有些相似。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为什么？自己为什么就是忘不了呢？
……
同一片夜空下，东京的另一角，繁华的街区灯火通明。
童磨牵着蜜璃的手，悠闲地走在人群中，宛如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热恋情侣。
这里是有名的闹市。
“蜜璃酱，肚子饿不饿？”童磨侧过头，彩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蜜璃的身体微微一僵。
经过这些时日的“滋养”，她已经完全适应了鬼的身体，甚至能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强大力量。但对于“进食”，她内心深处依然残存着一丝属于甘露寺蜜璃的抗拒。
“我……不饿。”她小声回答。
“是吗？”童磨停下脚步，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嘴唇，“可是，你的身体很诚实哦。”
他的指尖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蜜璃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和渴望，从腹部升起，瞬间席卷了全身。这是鬼最原始的本能——饥饿。
“你看，那边好像有很不错的‘点心’呢。”童磨的视线投向不远处一条僻静的小巷。
他的感知早已铺开，笼罩了这片区域。就在刚才，一股格外香甜的气味钻入他的鼻腔。那是稀血，这种血液对于鬼来说，是无上的美味，也是力量的催化剂。
蜜璃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只能看到漆黑的巷口。可身为鬼的本能却让她闻到了，那股让她口舌生津、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的甜美香气。
一个穿着时髦和服的年轻女人，正提着手袋，独自一人拐进了那条小巷。
“不……不行……”蜜璃抓紧了童磨的衣袖，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是人类，一个活生生的人。
“为什么不行？”童磨的口吻天真又残忍。
“我们是鬼，吃人是理所当然的吧？就像人要吃饭一样。而且，吃了她，蜜璃酱会变得更强哦。”
他故意将那股稀血的香气用自己的力量放大，直接灌入蜜璃的鼻腔。
“难道蜜璃不想为家人报仇了吗？”童磨的话犹如恶魔的低语。
“唔……”
蜜璃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那股浓郁到极致的甜香彻底摧毁了她摇摇欲坠的理智。她脑海里属于人类的道德观正在迅速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捕食冲动。
她松开了揪着童磨衣袖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
“好孩子。”童磨满意地笑了。
他搂住蜜璃的腰，两人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巷子里，那个女人正低头整理着手袋，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阴影。
下一秒，她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她的思维和动作。她甚至连惊叫都无法发出，就看到一个彩虹色眼眸的男人，微笑着出现在她面前。
好美的人……
这是她最后的念头。
童磨的手指轻轻划过女人的脖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稀血特有的甜香，在狭小的巷子里瞬间炸开。
东京府算是人口稠密的地区了，拥有稀血的人自然也不少。
蜜璃再也无法忍耐。
她扑了上去，属于鬼的那部分潜能被这极致的诱惑彻底激活。
起初的抗拒早已被淹没在吞食血肉的本能狂欢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股精纯的力量顺着喉咙涌入身体，四肢百骸都因此而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充满活力。
原来……这就是身为鬼的感觉。
原来，抛弃人性的感觉，是如此的……愉悦。
童磨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欣赏着自己亲手“栽培”出的杰作。他看到蜜璃的脸上不再有挣扎和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而沉醉的神态。
很好，这样才对。
他伸出手，擦去蜜璃嘴边的一丝血迹，然后将沾血的手指放进自己口中，细细品味。
“味道不错吧？”
蜜璃抬起头，她的脸颊上还沾着血污，但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却第一次没有了迷茫。她看着童磨，然后伸出舌头，将自己唇边的血迹舔舐干净。
那动作，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妖冶。
她点了点头，然后第一次主动凑上前，吻住了童磨。
这个吻，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却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炙热。
力量，在他们的身体里交融、攀升。
彻底接受了现状的蜜璃，和饶有兴致引导着她的童磨，实力在这一次次的捕食中，稳步而飞速地提升着。
许久，唇分。
蜜璃靠在童磨怀里，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
她忽然抬起手，看着自己变得更加白皙修长的五指。
“我好像……”她轻声开口，似乎在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能做到更多事情了。”
她转过头，看着童磨，脸上绽开一个灿烂而毫无阴霾的笑容。
“童磨大人，”她甜甜地叫道，“我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