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艺术就是爆炸！
昏暗的房间里，冬日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完全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童磨静静地坐在榻榻米上，闭上双眼，将自身的感知能力提升到极限。
作为上弦之二，他对鬼的敏感度远超常人。然而此时，坐在他面前的甘露寺蜜璃，体内的鬼之气息却微弱得近乎虚无。
那并非力量的消失，而是一种极其内敛的收缩，就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死死包裹在最深处。
从枯萎植物根茎中提取的第一版药剂，虽然没能达成让鬼克服阳光的最初设想，却在阴差阳错间产生了一种全新的效果——完美的拟态。
无惨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克服阳光的办法，却从未想过，力量的隐匿同样具有无法估量的价值。
童磨睁开眼，彩虹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在他看来，无惨的统治方式过于粗暴。暴力与恐吓固然能带来绝对的服从，却也扼杀了部下主动思考的可能性。
无惨只想要完美的兵器，却忽略了药物在不同体质下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
蜜璃的身体结构异于常人，她的肌肉密度是普通人的八倍，这种特殊的体质在转化为鬼后，不仅完美融合了童磨的血液，更将这剂失败药品的副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童磨大人……”蜜璃低着头，双手有些局促地绞在一起。
先前的阳光照射让她的飘带受了些轻伤，虽然已经愈合，但那种灼烧的痛苦依然残留在大脑中。
“没关系，蜜璃，你做得很好。”
童磨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粉绿相间的长发。他的动作温柔，神色却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蜜璃抬起头，脸颊上带着一抹因为得到夸奖而产生的潮红。对她而言，只要能帮到眼前这个男人，任何痛苦都是值得的。
接下来，去测试测试药效吧。
入夜。
蜜璃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和服，粉绿色的麻花辫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女孩。
“这样可以吗？童磨大人......”
“很完美。”童磨夸奖着。面对着换了一身衣物的蜜璃，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蜜璃兴奋地转着圈，她喜欢童磨看她的眼神。
“记住咱们的计划了吗？”童磨问道，旋即把一个小巧的怀表递给了蜜璃，那是由佩狼的血鬼术制成的产物。
“嗯！”
“那去吧。”
得到回答，蜜璃接过怀表便打开了窗户，跳了出去，而目的地，正是昨天佩狼炸掉的街区。
救援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现在还在进行着，佩狼利用血鬼术制造的炸弹威力确实不俗。
杏寿郎坐镇中央，干净利落地调度着每一名鬼杀队成员。
而就在这时，正是蜜璃出场的时机。
她混在人群里，朝着杏寿郎的方向挤过去。
“救命！救命啊！”
她“不小心”被一块碎石绊倒，摔向一名正在搬运伤员的鬼杀队员。
“小心！”
那名队员下意识地扶住了她。
杏寿郎也注意到了这个发色奇特的女子，向着蜜璃靠近了几分。
但是以他的感知来讲，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便连忙赶过来帮忙。
“我没事的，谢谢你们。”蜜璃的笑容温暖而开朗，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就在接触的瞬间，蜜璃的指尖，一枚几乎看不见的、由童磨的冰晶构成的信标，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那名队员的队服内侧。
不仅如此，等到蜜璃离开，童磨给她的那枚怀表已经藏在了杏寿郎的身上。
做得很好，蜜璃酱。
童磨在心中赞许道，他的猜想成真了，拥有柱级别实力的人也发觉不了蜜璃的身份。
也因为蜜璃刚才的一系列小动作，鬼杀队东京分部的巡逻路线、队员的战力分布、应急联络的暗号、物资存放的据点……在童磨的视角下，一览无余。
杏寿郎，你所依赖的一切，都已在我股掌之间，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
“轰！”
“炼狱先生！西边……西边也发生了爆炸！”
一名负责通讯的“隐”部成员脸色惨白地冲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什么？”
杏寿郎一怔。
几乎在同一时间，北边、东边的夜空，也相继亮起了冲天的火光，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不是一处，是四处同时爆炸！
“怎么可能！？”
刚才还满脸崇敬的年轻队员，此刻脸上只剩下惊恐和茫然。
敌人的目标不是这个车站，而是整个东京！
他们的兵力被瞬间分散，原本设计好的应急预案在如此大范围的同步打击下，彻底失效。
“可恶！”
杏寿郎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有预谋的，是针对整个鬼杀队的陷阱！
必须立刻向主公报告，请求支援！
他刚想派人突围传讯，却发现周围的队员已经陷入了各自为战的泥潭。
平民的哭喊，伤员的呻吟，建筑的垮塌，以及……从废墟阴影中不断涌出的低级鬼。
那些鬼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数量不多，却精准地出现在最能拖延他们手脚的地方。
一切都乱了套。
“看到了吗，佩狼。”
高空之上，童磨对着空无一人的身旁轻语，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观众对话。
“你的仇人，正在为你精心准备的舞台而奔忙。他越是努力，就越是绝望。”
“而这，仅仅是开胃菜。”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下方，正艰难维持秩序的杏寿郎，突然感觉怀中一动。
他伸手一摸，掏出的却是一个小巧的、还在滴答作响的怀表。
当指针归零时，一股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不对！
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是......鬼！
杏寿郎金色的眸子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正对他露出诡异笑容的粉发女孩。
是她！
千钧一发之际，杏寿郎将怀表向天空中扔去。
“轰——！！！”
又一声爆炸，时间窗口太短，这一次，就在他身边！
距离近到他甚至来不及施展呼吸法进行防御。
强烈的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火焰羽织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炼狱先生！”
队员们的惊呼声被淹没在巨响之中。
童磨愉悦地看着这一幕。
他搂着赶回来的蜜璃的腰，后者已经悄然回到了他的身边。
“第一步，完成。”
他彩虹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下方那片燃烧的火海，以及在火光中挣扎的鬼杀队员们。
艺术，果然就是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