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炼狱的最后一舞?
“啪啪啪。”
童磨立于高处,远程观看着这场宿命的对决,不禁兴奋地鼓起掌来。
没想到还没有成为柱的杏寿郎竟能与实力提升后的佩狼打到这个地步。
也可能是这次没有蜜璃加入,杏寿郎的手脚能放开很多。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佩狼可是制服了蜜璃来要挟杏寿郎,以此来折磨杏寿郎的精神。
战场中央的炼狱杏寿郎呼出一口浊气。
选择?
根本没有选择。
去拯救那些人?他一个人,如何与遍布全城的影子军团抗衡?那只是佩狼抛出的一个恶毒的陷阱,一个让他疲于奔命,最终在绝望和无力中看着一切毁灭的阳谋。
他的战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了不起的阳谋。”杏寿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那股灼人的热浪却在节节攀升,“可惜,我拒绝陪你玩这个游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金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纯粹到极致的意志。
“我的职责,是斩杀眼前的恶鬼。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迟疑!整个人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笔直地冲向佩狼!
“愚蠢!”佩狼怒吼,他没想到杏寿郎会做出如此“自私”的选择。
他脚下的影子网络疯狂鼓动,身体被无数影狼汇聚成巨大阴影,下一刻,佩狼体型暴涨,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海啸!
“血鬼术,卤获腔・战祸阵狼!”
那不再是单纯的影子,而是由成百上千只尖啸的影狼构成的巨狼!
每一寸阴影都蕴含着足以撕裂钢铁的恶意!它们层层叠叠,形成了一面绝对的、移动的死亡之墙!
在远处那名年轻队士的视野里,整个空地都被这片恐怖的黑色巨浪所吞没。那片黑,是如此深邃,如此绝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
而炼狱大人的身影,就那么直直地、义无反顾地撞了进去!
轰——!!!
白金色的火焰与黑色的狼潮轰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那白金色的火焰,展现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特性。它不再是爆裂的、扩散的,而是凝聚到了极致的、无物不斩的锋锐!
埼玉县距离东京府也就三十多公里的路程,八重登高,完全可以看见东京府那冲天的火光。
望着远处烧起来的城市,八重俏皮的吹了声口哨。
“好大的阵仗,这究竟是鬼的力量还是鬼杀队的力量?”她能感觉到远处那属于下弦之二的威压,能与之匹敌的肯定也是个厉害的猎鬼人,不过那些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
她的职责,是为她的童磨大人管理好万世极乐教。
八重从房檐上一跃而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然后拿出一个装有稀血的饼子,向着地下密室走去。
现在到了给那个柱喂食的时间了。
“吱呀”一声,推开沉重的石门,一道危险的爪击奔着八重的面门而来。
八重没有躲闪,她从虚空之中掏出一把猎枪。
“血鬼术・寒狩狱!”身为猎户的她,自从变成了鬼之后,就觉醒了狩猎和枪械相关的血鬼术。
“嘭!”
带有恶鬼气息的子弹直接贯穿了香奈惠的肩膀。
“啊!”香奈惠吃痛倒地,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八重擦拭着自己手中利用血鬼术形成的猎枪,微微勾起了嘴角。
“又想杀我?”这不是第一次了,面前这位被拘禁的柱,自从转化为鬼之后,每当她进入密室给她送饭,都会遭到她的袭击。
只不过没有了日轮刀,香奈惠十成的力量发挥不出一两成。
“我是为了你进食方便才撤回了锁你的铁链,别给脸不要脸。”
八重的语气十分冰冷,说实话,她看不起这位鬼杀队的柱,若不是童磨大人吩咐,这样的废物,她可不会留着。
香奈惠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肩膀上的枪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她完全接受不了自己变成鬼这个事实,只想着起码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然后自裁。
然而没有了日轮刀,她根本没办法砍下自己的脖子,而且自己的力气也不足以那样做,至于鬼的另一个弱点阳光,那就更别想了。
她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连个窗户都没有。
八重没好气地将装有稀血的血瓶甩在地上,玻璃容器应声而碎。
稀血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间密室。
片刻的功夫,刚才还在地上抽搐的香奈惠就停止了抖动,她的瞳孔泛红,一动不动的盯着洒了一地的稀血,嘴里还流着口水。
“不......不可以!”她内心挣扎着,那是人类的血液,而她是鬼杀队的柱,怎么能......
她虽然内心十分抗拒,身体却很诚实地爬了过来,贪婪地吮吸着地上的鲜血。
看着香奈惠丑陋的动作,八重十分鄙夷。
“真是丑陋,变成鬼之后,还不是会被本能驱使。”
而听到八重话语的香奈惠则是瞬间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盯着八重。
“又不是我自己要变成鬼的!”她咆哮着,“明明就是你们!你们这些鬼!即使我的身体已经脏了,也休想让我屈服!”
她的表情无比的坚毅,眼神中透着决然,但是可惜,她打不过眼前这位教会的大管家。
八重双手抱胸,丝毫没把香奈惠的话当回事,反而打趣道。
“你知道吗?此时此刻,就在东京府,你们的队员正在被鬼追杀,而且动静还不小。”
香奈惠闻言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她想扑上来,可是迎来的却是八重一击重重的耳光。
“啪!”
“啊!”香奈惠应声倒地,她的表情有些呆滞。
八重的声音还在继续。
“安静点,根据童磨大人共享的信息,这次好像是个橙发的小伙子。”
香奈惠表情呆滞,自己的同伴在浴血奋战,自己却被幽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真是何等的悲哀。
没有管香奈惠的反应,八重向着门外走去。
“放心,一会我会告诉你结果的。”她向着门口的香奈惠摆了摆手。
“畜生!”香奈惠骂了一声,随后坐在地上黯然神伤。
东京府的战斗还在继续。
“炎之呼吸·二之型·炎天升腾!三之型·气炎万象!”
杏寿郎的身影在狼潮中垂直拉升,日轮刀自下而上挥出一道凝练的白金焰刃,所过之处,数十只影狼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极致的高温中被瞬间蒸发、净化!
“没用的!”佩狼的声音从狼潮中心传来,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我的军队是无限的!而你的体力,是有限的!”
更多的影狼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了刚刚的空缺。它们化作利爪、尖牙、绳索,从每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攻向杏寿郎。
杏寿郎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刀光流转。
“五之型·炎虎!”
一横虎啸响彻战场,火焰化为猛虎四散开来,形成一个短暂的绝对防御圈。扑上来的影狼军团被尽数绞碎,化作星星点点的黑烟。
但他身后的建筑,那些之前被佩狼破坏了一半的残骸,在这一刻却猛地炸开!又是数百只影狼从阴影中钻出,直扑他的后背!
前后夹击!毫无死角!
佩狼已经将自己与整个城市的阴影融为一体。他就是这片战场的主宰,他就是神!
“结束了,炼狱杏寿郎!”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杏寿郎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放弃了防御,身体压低,日轮刀架在脑后。
他任由那数百只影狼组成的利爪撕裂自己的后背,带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件印有火焰纹路的白色羽织。
剧痛贯穿全身,但他连哼都未哼一声。他用这血肉之躯,硬生生承受了足以将任何柱级以下剑士撕成碎片的攻击。
“炎之呼吸·奥义!”
而他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换取那零点一秒的空隙!
“九之型·炼狱!”
他的身体借助影狼扑击的巨大力量,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再度向前突进!
目标,直指狼潮最深处,那个已经与巨大影子怪物融为一体的佩狼!
“疯子!”佩狼第一次感到了惊骇。
这个男人,是真的打算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
他脚下的影子疯狂蠕动,在他身前汇聚成一面厚达数米的巨盾,盾面上,无数张痛苦的狼脸在嘶吼、在咆哮。这是他最强的防御!
但,太迟了。
杏寿郎已经突破了他所有的防线,来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五米。
“佩狼!”
杏寿郎的吼声,不再洪亮,反而带着一丝力竭的沙哑。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哀鸣,肌肉纤维寸寸断裂,肺部灼烧得如同要炸开。
他将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都灌注到了这一刀之中。
他手中的日轮刀上,那白金色的火焰,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刀身,变得漆黑。
不,那不是漆黑,那是将光芒与热量压缩到了极致,连空间都为之扭曲的形态!刀刃周围的空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海市蜃楼般的波纹。
远处的年轻队士,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他只觉得那片战场的核心,似乎出现了一个太阳。
一个将黑夜彻底撕碎,让万物都失去色彩的,白色的太阳。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泪水却无法抑制地流淌下来。
那股气息……他永远也忘不了。
那是生命燃烧到尽头时,所绽放出的,最璀璨、最悲壮的光辉。
佩狼脸上的惊骇,化为了释然。
“好刀法!”
他知道,自己输了。
从他以为自己掌控全局的那一刻起,他就输给了这个男人纯粹到极致的觉悟。
杏寿郎的身影,与他身前那面巨大的影子盾牌,交错而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一道火焰龙卷,直冲天际。
佩狼身前那面由无数影狼构成的、坚不可摧的盾牌,从中间开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盾面。
咔嚓……咔嚓嚓……
盾牌,连同佩狼身上那套名为战祸阵狼的影子铠甲,一同碎裂。
无数黑色的碎片,在空中消散。
佩狼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他低下头,看见了自己正在崩溃的身体。
然后,他看见了杏寿郎的背影。
那个男人,背对着他,将日轮刀缓缓归入鞘中。他背后的羽织已经破碎不堪,肩膀上的孔洞鲜血淋漓,但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得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你…… 是个好剑士,比那家伙…… 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