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佩狼之死
噗通。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扬起尘埃。
那张属于佩狼的脸上，最后的释然还未散去。
杏寿郎将日轮刀缓缓归入鞘中，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清脆的“咔”的一声。
这个动作，他做过千百遍，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艰难。
经此一役，他的肩膀被霰弹贯穿，多处内脏被爆炸的冲击震伤，背后血肉模糊，几处骨头断裂，可谓之惨烈。
杏寿郎喘着粗气，他的手臂在颤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抽干了，一下子半跪到地上。
胜利了。
然而，预想中恶鬼身躯崩坏消散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你该不会以为，这就结束了吧？”
佩狼那无头的尸骸，非但没有化为灰烬，反而诡异地扭曲起来。
构成他身体的影子，开始液化，化作一股股粘稠的黑色流体，朝着地面汩汩流淌。
“呵呵呵呵......”虚空中传出了佩狼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不对劲！
一股寒意从杏寿郎的脊椎骨窜上天灵盖。这不是恶鬼死亡的征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张开嘴，发出了癫狂至极的笑声。
“你以为……你赢了吗？炼狱杏寿郎！”
话音未落，从佩狼尸骸中流出的无尽暗影，瞬间化作一道汹涌的洪流，没入地面。
下一秒，整座城市，震动了。
……
“那……那是什么？”
远处的年轻队士，刚刚从那“白色太阳”的灼目强光中缓过神来，便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以那片战场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脉络，在地底疯狂蔓延，贯穿了街道、楼宇、公园……贯穿了整座城市！
紧接着，城市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之中，都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狼眼。
那是之前被杏寿郎斩杀的影狼，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等待着指令的影子怪物！
数万只！数十万只！
这些预埋在城市各个角落的“炸弹”，在这一刻，被同时引爆！
轰！轰！轰！轰！轰！
火焰与光芒，化成吞噬一切的爆炸。
一栋居民楼的阴影处，一只影狼猛然炸开，黑色的冲击波将墙体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里面的居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黑色的尘埃。
繁华的银座街头，路灯投下的阴影里，数十只影狼同时引爆，黑色的毁灭浪潮席卷而过，车辆、店铺、行人……一切都被无声地抹去。
爆炸的范围相比之前又扩大了一圈，形成由影子构成的巨大网络。无数的生命，在这场无声的连锁引爆中，被瞬间献祭。
这是一场天崩地裂的全域灾变！东京府近七成的面积，被夷为平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佩狼，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战胜杏寿郎。
他是以身为饵，以自己的死亡为扳机，来启动这个由童磨亲手设下的，献祭全城的终极契约！
战场中心。
那些散落在四周的影狼残骸，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疯狂地朝着佩狼那具已经化为一滩黑泥的尸体涌去。
融合，汇聚，膨胀！
一个由纯粹阴影构成的、高达数十米的巨大怪物，拔地而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在表面沉浮，而怪物的核心，传来了佩狼那充满快意的声音。
不远处观战的童磨也识趣地退后了些许。
“感受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地狱！整座城市的生命，都在为我的死亡哀悼！”
“而你，伟大的炎柱传人，将成为这场盛宴最华丽的祭品！”
那巨大的阴影怪物，开始剧烈地收缩、塌陷，所有的能量都向着核心凝聚。它将自己，变成了一枚足以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的巨型炸弹！
“疯子！”
杏寿郎的血几乎凉透了。他终于明白，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
他想站起来，想逃离，想去疏散还幸存的人。
“快……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远处那个已经吓傻的年轻队士吼出声。
“所有人！离开这里！”
然而，话音刚落，一股无法抗拒的脱力感席卷全身。那超越极限的“炼狱”一刀，此刻终于开始反噬。
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肌肉纤维断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噗通。
杏寿郎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日轮刀脱手而出，插在身旁的地面上。
完了。
“接下来，战栗吧！”佩狼放肆地叫嚣着，这是他的遗言。
“惊叹吧！绝望吧！”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癫狂，和即将完成复仇般的喜悦。
“放声大哭吧！”
而杏寿郎的身体，已经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巨大的阴影炸弹，已经压缩到了极致，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陪我一起，化为这东京最盛大的烟火吧！炼狱杏寿郎！”
佩狼的声音，带着最终的疯狂与怨毒，响彻夜空。
就在那毁灭性的光芒即将从核心爆发的前一刹那。
一道声音，仿佛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华丽而张扬。
“喂喂，可别死在这种无聊的地方啊，炼狱。”
一阵狂风卷过！
杏寿郎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强行从地面上拽了起来。
一个有着一头耀眼银白长发，脸上画着华丽纹样的男人，扛着他，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疯狂向后爆退！
音柱，宇髄天元！
他的速度快得留下了一连串的残影，仿佛一道闪电撕裂了夜幕。
他是收到命令过来支援的。
“你这家伙……华丽地给我撑住啊！”
天元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瞬间。
轰——！！！！
一道比刚才杏寿郎的奥义还要耀眼百倍的、连接天地的巨大黑色火柱，冲天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呈圆形扩散开来，所到之处，大地被掀飞，建筑被撕碎，一切物质都在那纯粹的毁灭能量中湮灭。
一朵巨大的、狰狞的蘑菇云，缓缓升上城市的夜空，将整片天际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佩狼，连同他最后的疯狂，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天元扛着杏寿郎，在数百米外的一栋大楼天台稳稳落地。
巨大的风压吹得他背后的双刀嗡嗡作响。
“啧，真是搞出了个华丽的大场面。”天元将杏寿郎小心地放下，让他靠在墙边。
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三个女忍者。
雏鹤，牧绪，须磨。
“天元大人！”
看到宇髄天元归来，三人异口同声。
杏寿郎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看着远处那末日般的景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赢了，但整座城市却……
“别太自责了炼狱，城市变成这样并不是你的错，是那些鬼！”
天元的语气铿锵有力，他尽力在开导。
杏寿郎只是在沉默几秒之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天元那双锐利的酒红色眼睛，猛地转向了天台的另一侧阴影处。
“嗯？”
一声轻微的、压抑的呜咽，从那边传来。
杏寿郎也艰难地抬起头，顺着天元的视线望去。
阴影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对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粉色和服，还有着与之匹配的粉绿色长发……
她是......
杏寿郎的身体猛然僵硬，那双早已松懈的眼神瞬间又变得警惕起来。
从最开始自己身上的那枚怀表炸弹开始，之后又是同僚身上爆裂开来的冰晶，附近，都有这个女人的身影。
而当杏寿郎再一次看到完好无损的蜜璃时，他有十足的把握能确定，眼前的女孩要么是鬼，要么就是鬼的同伙！
“天元大人......”
“嗯？”
杏寿郎的话语引起了天元的注意，如今蜜璃的身上没有丝毫鬼的气息。
杏寿郎伸出右手指向远处的蜜璃，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个女孩......可能是鬼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