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下一个死的又是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牧绪!”
天元的咆哮撕心裂肺,却唤不回那具正在失去温度的身体。
童磨的手指还插在牧绪的胸膛里,他甚至没有立刻抽出来,而是用一种近乎迷恋的姿态,感受着那颗心脏在自己掌心停止最后的搏动。
他另一只手轻柔地揽住牧绪脱力的身体,将她抱在怀里,就好像抱着一件珍贵的瓷器。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举到自己面前。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啊……真是浓郁的香气。”
他睁开虹色的双瞳,看向因极致的愤怒而浑身颤抖的天元。
充满了不甘、愤怒和……一丝丝的爱意。真是最顶级的调味品。
牧绪的眼神空洞,双手垂在腰间,就像一个被剪断线的布娃娃一样。
“放开她!”须磨的哭声已经完全变了调,不再是平日里的啜泣,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尖嚎。
“你这个畜生!把牧绪还给我们!”
雏鹤没有哭,她在三人之中是最为冷静的存在。
她的身体站得笔直,那张总是沉静如水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青筋。
她从腰间抽出的千本还夹在指间,但她知道,在绝对的速度面前,这些伎俩毫无意义。
她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见:“天元大人……我们……我们为牧绪报仇。”
这句话不是请求,也不是商量,而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她们的羁绊,早已超越了生死。
一个人的死亡,意味着剩下的人将背负着她的份量,燃尽一切去复仇。
“报仇?”童磨轻笑起来,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沾在手指上的血迹,然后将那颗心脏放进嘴里,用牙齿轻轻咬开一角。
清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嗯……口感真不错。”他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评价道,“虽然脾气火爆,但血肉却是意外的甘甜呢。你们要尝尝吗?家人的味道。”
他甚至开始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抚摸牧绪已经失去神采的脸颊,动作轻佻而狎昵。
“多么美丽的孩子啊,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不过没关系,她会成为我的一部分,永远地活下去。”
这一幕,刺痛的不仅是天元三人。
远处,另一片混乱的战场上,伊黑小芭内正与冰分身缠斗,他刀路诡谲,身形灵动。
但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童磨的暴行时,挥出的刀刃出现了一瞬间的迟钝。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冰冷的刀锋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混账……”他低声咒骂,不是因为自己受伤,而是因为那股从心底涌起的无力与恶寒。
另一边,不死川玄弥正用牙齿撕咬着对方身上的碎冰,之前吞噬了半条手臂,可获得力量的那种感觉让他着迷。
一手短刃,一把猎枪。他熟练地上弹、装填、瞄准、开枪。
钢珠击中目标,打下来了大量的冰块,而玄弥则是第一时间扑了上去,大快朵颐。
恍惚之间,他的思想被本能所影响了。
他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那残忍的一幕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刚吞下的力量几乎要随着怒火一起喷涌而出。
“咳……咳咳……”
更远处的后方,被队员们护住的炎柱炼狱杏寿郎,正靠着一截断壁休息。他的伤势极重,连呼吸都带着血沫。可当他看到牧绪的身体被如此亵渎时,那双金红色的眸子瞬间燃烧起来。
他用日轮刀撑着地,挣扎着想要站起。
“不准……你这恶鬼……”
他怒吼着,全身的肌肉都在用力,试图压榨出最后一丝力量。
然而,身体的重创是无法靠意志完全克服的。
他只站到一半,便力竭地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绝望。
一种名为绝望的瘟疫,在战场上迅速蔓延。
而这一切的源头,童磨,正享受着他一手炮制的盛宴。
“啊啊啊啊啊——!”
天元终于彻底崩溃了。
什么音柱,什么华丽,什么谱面战技,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血红,只剩下童磨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和对牧绪尸身的亵玩。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双刀之上缠绕的不再是技巧,而是纯粹的、不顾一切的杀意。
他冲了上去。
“天元大人!”
雏鹤和须磨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
理智已经断线。
她们不再是忍者,不再是鬼杀队的队员。
她们只是想要夺回家人,并让凶手付出代价的野兽。
“呵呵,终于来了吗?”童磨看着三个被愤怒吞噬的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迎战,而是抱着牧绪的尸体,轻盈地向后一跃,退出了数十米。
“别这么着急嘛,好戏才刚刚开始。”
在他退后的同时,那四尊一直静立的结晶御子动了。
他们的身形与真人无异,但通体由冰晶构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中握着锋利的冰制扇骨。
四个冰分身瞬间挡在了天元三人冲锋的路线上。
战斗,再次爆发!之前一对一还非常吃力的几人,如今减员,更是雪上加霜。
但这一次,是完全失衡的屠杀。
天元的双刀疯狂劈砍,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着要将眼前一切都斩碎的疯狂。但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完全失去了以往的精准和节奏。
“铛!铛!铛!”
两名结晶御子用冰刀轻松地格挡着他的攻击,她们的配合天衣无缝,总能在他攻击的间隙,从刁钻的角度刺出冰刃。
天元的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华丽的队服。
“没用的,没用的。”
远处的童磨一边用手指梳理着牧绪的长发,一边用咏叹调般的口吻点评着。
“愤怒是最低效的情感,它只会让你们的动作变得迟钝,破绽百出。看啊,多么笨拙的剑舞。”
“从加入鬼杀队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想过有这一天,所以有什么好愤怒的呢?只能说,你们的觉悟还不够!”
雏鹤和须磨的处境更加艰难。
她们面对的是另外两名结晶御子。雏鹤的毒针已经用尽,只能依靠苦无和体术周旋。
须磨挥舞着短刀,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视线都变得模糊,好几次都险些被冰刃刺穿。
“须磨,冷静!”雏鹤一边隔格开刺向须磨后心的冰刀,一边厉声喝道。
但她自己的手臂也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真是感人的姐妹情深啊。”童磨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不过,你们的极限,好像也快到了呢。”
他的话音刚落,与天元缠斗的两名结晶御子忽然改变了战术。
一个正面强攻,逼得天元不得不全力防御。
而另一个,则化作一道冰冷的残影,瞬间绕到了天元的身后!
“天元大人,小心!”雏鹤凄厉地喊道。
天元猛地回头,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柄冰刀,以无可阻挡之势,刺向他的后心。
“什么忍者世家,统统都是废物!”
冰刀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天元的动作,在这一刻彻底僵住。
“天元大人!”雏鹤与须磨失声大喊。
天元能听见她们的声音在发抖。
温热的血迅速浸透了他的衣服。一旁战斗的两女也迅速找准机会脱身。
两个结晶御子也没有追击,似是在给他们诀别的时间。
雏鹤须磨两女赶到天元的身边,对方的生机正在迅速流失,然而当两人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的时候,泪水瞬间如决堤的洪水。
“天元大人,不要死!啊啊......”
雏鹤还在徒劳地包扎着,虽然她知道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童磨看着这又一幕“感人至深”的场景,甚至夸张地用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今天,真是华丽的一天啊。”
他笑着,将手中那颗已经吃了一半的心脏,整个塞进了嘴里。
童磨可以听到,天元那强而有力的心跳,正在一点点的停止。
“下一个死的,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