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尽显佛像
“匡近,散开他的雾。”行冥低声道。
“明白。”
童磨的双扇再次展开。这一次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化为浓白色的寒雾,无声无息地向三人蔓延。雾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全部凝结,视线被完全遮蔽。
“血鬼术·冻雾。”
雾中的温度在急剧下降。伊黑感觉到自己的睫毛上开始结冰,肺部每吸入一口空气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这雾有毒。不,比毒更恶劣——它在冻结呼吸道。
“风之呼吸·五之型·寒秋落山风!”
匡近的大刀自上而下劈落,刀势带起的狂风不是向前切割,而是向四面八方扩散。一道环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开,将三人周围的冻雾硬生生撕裂吹散。
雾气翻滚着退去,露出五步外的童磨。
他站在原地,歪着头看匡近。
风和音这两种呼吸的招式确实比较克制,童磨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果你朋友还在,想必你们的处境一定会轻松很多,不像你这个废物!”童磨将话语转到匡近身上。
匡近的瞳孔猛缩。童磨说的没错,实弥各方面都比他优秀太多。
他没有说话。牙关咬紧,青筋从颈侧浮起。下一秒,他冲了出去。
“风之呼吸·一之型·尘旋风削斩!”
旋转着的斩击快如陀螺,刀风卷起地面的碎冰。童磨侧身闪过,扇刃反手一挑。匡近的腰侧被擦出一道浅口,鲜血溅落。
他没退。
“风之呼吸·八之型·初烈风斩!”
第二刀从第一刀的旋转惯性中直接抽出,变速突刺。刀尖直指童磨胸口。
童磨右扇拍开刀身。匡近借着拍开的力道顺势旋身——
“风之呼吸·九之型·韦驮天台风!”
第三刀。
没有间隔的第三刀。这一刀集中了匡近全部的愤怒与杀意,刀势暴烈到连他自己的手臂肌肉都在承受撕裂的负荷。
童磨的双扇交叉防御。
金属撞击的巨响。
童磨的脚后退了一步——但仅此而已。他的双扇没有出现新的裂纹。
“不够。”童磨说,“你比他差远了。”
匡近的眼睛红了。
“蛇之呼吸·二之型·狭头毒牙!”
伊黑的刀从匡近的刀势间隙中穿出,轨迹如蛇的毒牙般刁钻,直取童磨握扇的手腕关节。
童磨松手,铁扇脱手飞出。伊黑的刀切过他手腕——却只切到了一层冰壳。
“血鬼术·蔓莲华。”
童磨空出的右手向前推出。两道锁链激射而出,伊黑和匡近同时后撤,碎冰花瓣划破两人的衣袍与皮肤。
行冥的流星锤在同一时刻砸向那两条锁链。
钢球撞碎了冰体,但碎裂的冰晶反而变成了更多更密的冰刺。
“岩之呼吸·三之型·岩躯之肤!”
行冥阔斧横扫,刀势如山墙推倒,将面前所有碎冰悉数拍碎。
短暂的间隙。
三人退至彼此可以互相照应的距离。匡近在喘气,伊黑的左臂有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行冥的铁链旋转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
而童磨——
他的左扇上多了一道裂纹。加上之前右扇的,一共两道。
仅此而已。
“你们很强。”童磨捡回飞出的右扇,将两把破损的铁扇收起,“认真说的。至少比那些退场的人都要强——当然了,三个人打一个嘛。”
他从腰间抽出了新的铁扇。
他的骨由半透明的冰晶构成,扇面上浮动着细密的莲花纹路,像活物一样缓缓绽放。
空气温度再次骤降。
不是之前那种程度。这一次,连行冥脚下刚踩碎的冰面都在重新凝结。地面、空气、甚至声音本身都在变慢。
童磨将那把冰扇缓缓举过头顶。
“血鬼术——”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在宣读某种不可逆转的判决。
“雾冰·睡莲菩萨。”
寒光从扇面中涌出,在童磨身后的空中凝结、塑形。一尊巨大的冰像从雾中浮现——莲座、合十的双掌、垂目的面容。它的体积还在膨胀,高度已经超过了周围的树顶。
行冥停止了呼吸。
不是刻意屏息。是他的本能在告诉他——面前这个东西,和之前所有的招式不是一个层级。
那尊冰菩萨缓缓睁开了眼。
“不玩了......”这次童磨的表情再也不复之前的温文尔雅,转而呈现的是冷漠。
他高悬于半空之上,莲花坐莲台,犹如一位真正尊贵的佛祖一般。
可是这位佛祖降下的不是慈悲,而是杀戮。那尊冰像,足足有数十米高。
穿越至此,童磨早就想试一试这一招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如今,他终于也体会了一把开须佐的感觉。
冰菩萨的影子覆下来时,匡近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是冷。
从骨头里往外翻涌的寒意,不是皮肤感知到的温度变化,而是肺叶本身在收缩、在拒绝空气进入。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的痛感,鼻腔里有血腥味。
“减少呼吸。”行冥的声音低沉,“冰雾有毒。”
匡近咬住牙,用袖口捂住口鼻。小芭内下半张脸本身被布条缠住,蛇瞳在冰雾中眯成一线。
三人背靠背,刀尖朝外。
而童磨坐在冰菩萨的右肩上,盘腿,拄扇,像庙里供奉了百年的泥塑金身终于活过来——带着审视供品的目光往下看。
“很冷吧。”他说,语气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忍一忍,马上就不冷了。永远不会冷了。”
冰菩萨动了。
合十的巨掌分开。左手抬起,掌心朝下,遮住了半片天。
然后——拍。
没有蓄力的动作,没有风声的预警。数十米高的冰掌以不合常理的速度砸落,连带着空气中所有冰晶一起被挤压向地面。
“散!”
行冥向左,匡近向右,伊黑向后。三人同时弹开的瞬间,冰掌砸中地面。
“嘭嗡——”
整片地面从撞击点向外炸裂,冰刺如竹笋般从碎土中疯长,三米、五米、八米——密集到连落脚的缝隙都不剩。冲击波掀起的碎冰打在匡近脸上,割出三道血口。
他还没站稳,天上落下了别的东西。
冰莲花瓣。
亿万片。
每一片都是指甲盖大小的薄冰,边缘锋利到反光。它们不是自由落体,而是带着旋转的切割力,像一场覆盖整片战场的刃雨。
“风之呼吸·四之型·升上沙尘岚!”匡近挥刀卷出风墙,拍碎了身前的花瓣——但背后、头顶、脚下,花瓣无处不在。他的肩膀、大腿、后背被割出十几道口子。
“蛇之呼吸·四之型·颈蛇双生!”伊黑的刀走位刁钻,在身周织出一层蛇形防护网,但花瓣太密,仍有三四片嵌入他的小臂。
行冥没有防御。
他在跑动。
流星锤的铁链全速旋转,将面前的冰刺和花瓣一并扫碎,他朝冰菩萨的方向冲——
“哎呀。”
童磨歪了歪头。冰菩萨的嘴张开了。
纯白色的冰息从巨口中喷涌而出,宽度覆盖整个冲锋路线。不是冰刃,不是冰刺,是气态的绝对零度本身。
冰息扫过的地面瞬间凝结成镜面,一棵未倒的树干在接触的刹那变成了透明冰柱——连树皮的纹路都被完美保存。
行冥急停。双脚在冰面上滑出两米。
冰息从他身前三步的位置横扫过去。寒气扑面,他的眉毛和胡须上瞬间挂满白霜。
他将阔斧砸入地面,掀起一整块冻土做盾。冰息打在土盾上,冻穿——但给了他后撤的半秒。
不够。远远不够。
匡近已经看出来了。这不是能近身的招式。
冰菩萨太高、冰息太广、花瓣封锁走位、冰刺封锁落点——童磨把整个战场变成了他的杀阵,而他自己坐在十五米的高处,安全得像在看戏。
“还没完哦。”
童磨抬手,扇子轻摇。
十道人影从冰雾中走出来。
每一个都是童磨的模样。虹色瞳孔,彩虹发色,手持铁扇。结晶之御子。十个能独立使用全套血鬼术的完美分身。
“血鬼术·结晶御子。”
它们没有停顿,散开,包围。
数个莲叶冰同时飞向伊黑。两条蔓莲华缠向匡近双腿。五个御子合力释放散莲华。
第二轮刃雨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