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坏了,我成猗窝座了?
“该死……!”匡近劈碎缠上脚踝的冰藤,但下一秒另一条从背后绕来。伊黑的刀在三把莲叶冰之间穿梭格挡,蛇形步法已经被逼到极限。
行冥在战斗的间隙看向头顶。
冰菩萨。十五米。童磨在右肩。
他闭上了眼。
念珠在手中发出细碎的响声。他在计算——冰息的间隔,巨掌的后摇,御子的注意力分配。
七秒。冰息喷完到下一次蓄力之间,有七秒空窗。
“匡近。伊黑。”他的声音不高,但穿透了冰雾和战斗的噪音,“给我七秒。”
匡近没回头。他听见了。
“风之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冰雾灌入肺叶,疼得像吞了碎玻璃。但他不在乎了。
拼了命的发动着呼吸法。
小芭内同时动了。蛇之呼吸的节拍和风之呼吸完全不同,一刚一柔,一烈一诡。但在这一刻,两人的呼吸律动奇迹般地合上了同一个节拍。
匡近的刀卷出暴风,将六个御子的注意力全部拉到自己身上。伊黑的刀如毒蛇穿林,逐一切断了封锁行冥路线的冰藤与冰刺。
七秒倒计时。
行冥跑了起来。
铁链收回,流星锤归位。他没有用任何呼吸法加速——因为加速需要呼吸,呼吸会吸入冰毒。
他靠的是纯粹的体魄、鬼杀队最强的肉体,在冰刺丛生的地面上全力冲刺。
三秒。他跑到冰菩萨脚下。
五秒。他踩着冰菩萨的莲座跃起,阔斧拖在身后,铁链缠上了冰菩萨的手指关节作为借力点。
六秒。他已经到了冰菩萨的胸口高度。
童磨低头看着他。
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多少兴趣。只是微微偏头,像在看一只跳起来够桌面的小动物。
“够不到的哦。”
第七秒。
冰菩萨的嘴再次张开。冰息开始蓄力。
行冥松开铁链。失去借力点的身体在空中自由了零点三秒——他在这零点三秒里完成了蓄力、转体、挥斧的全部动作。
“岩之呼吸·蛇纹岩·双极!”
他的声音像碎石从山顶滚落。
阔斧与流星锤同时击出。斧刃走弧线,铁球走直线,两条轨迹在冰菩萨的面门位置交汇——
“不够......”童磨冷漠着脸,控制着冰菩萨一把将这两道攻击化解。
阔斧被拍落,行冥却直接借力跃向空中。
“还没完呢!岩之呼吸·五之型·瓦轮刑部!”
那一刻,童磨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是意外。
因为行冥这一击的力度,超出了他对人类肉体的认知上限。
巨大的流星锤如同一枚火箭,径直击中了冰菩萨的眉心。
“好小子......”
下一秒从眉心到下颌,裂纹炸开如蛛网,然后整张脸轰然崩塌。
冰块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可惜的是,冰菩萨的身躯依旧坚如磐石。
童磨从肩头滑落。
他落在碎冰之中,站稳。左手还握着扇子,但动作明显慢了——不是受伤,是冰菩萨碎裂时的反噬让他的术式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行冥落地。双腿跪地,阔斧拄地支撑身体。他的右臂在颤抖,肌肉纤维承受了远超极限的负荷。
但他抬起头。
盲眼朝着童磨的方向。
童磨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礼貌的微笑。
是一种……认真的笑。
“有意思。”
他将扇子收起,双手空出。十指骨节咔咔作响。
冰菩萨没有头了。
但它还在动。
失去面门的巨像如同一尊被斩首的天神,身躯依旧端坐在莲台之上。双掌合拢,无头的脖颈处冒出白色的冰雾,像血液一样往外涌。
行冥撑着阔斧站起来。他的右臂已经没有知觉了。
“没用的。”童磨站在碎冰之间,活动着手指。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冰菩萨,语气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它不需要眼睛来找你们。冰息本身就是感知器官。
冰息本身就是感知器官。”
话音落下,冰菩萨的双掌分开。
十个冰分身重新合围。
童磨像一个牧羊人看着三只快要跑不动的猎犬。
“差不多了吧。”他抬起扇子。
可惜这时,时间快到了。
东方天际线上,一抹极淡的灰白正在蔓延,天要亮了。
漫漫长夜已经经历了足够多的事情,让童磨都差点忘了时间。
行冥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空气中某种东西变了。冰雾的密度在下降,温度在以极其微弱的幅度上升,冬日的阳光即将来临。
坏了,自己成猗窝座了......
望着天边那抹鱼肚白,童磨知道今日自己杀不了他们了,不过无所谓。
自己本身就准备了两套方案。
如果今日能够重创甚至抹杀整个鬼杀队的最高战力,那无疑能给自己在未来减少很多麻烦,代价就是自己到时候得亲自面对无惨了。
如果杀不掉对方,那就借助这次战斗给这群鬼杀队员一个变强的动力,让他们和老板拼个你死我活,自己坐收渔利。
那种结果他都能接受,而且经此一役,他也大概了解了自己的真实实力到什么程度。
现在他有信心能与黑死牟发起换位血战了。
“呵呵......哈哈哈哈......”他笑了。
不是之前任何一种笑。不是温和的,不是礼貌的,不是认真的,是一种——松弛的笑。
像一个加班到深夜的人看了眼表,发现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哎呀。”童磨收起扇子,插回腰间,“玩得太久了。”
匡近的瞳孔收缩。
天要亮了。
天要亮了!
鬼在阳光下会死。这是绝对的、不可违抗的法则。无论上弦几,无论血鬼术多强,阳光是所有鬼的终点。
只要拖住他。只要再拖——
匡近没有犹豫。他的双腿蹬地,风之呼吸的频率骤然拉慢。肺在叫嚣,气管在撕裂,但他不管了。
“风之呼吸·一之型·尘旋风削斩!”
行冥同时动了。阔斧拖在地上,铁链哗啦作响。他用左手。右臂废了就用左手。
伊黑没有喊招式名。他没有多余的气力去喊。他的刀无声地划出弧线,封锁童磨右侧的退路。
三人同时进攻。不是配合,是本能。是猎手看见猎物转身时的条件反射。
童磨看着他们冲过来。
他叹了口气。
“我说。”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你们应该高兴才对啊。活下来了不是很好吗?”
他抬起右手。
只是抬起右手。
“血鬼术——”
冰从他掌心涌出。但不是冰刺,不是冰莲,不是冰菩萨。
是墙。
一堵纯白色的冰墙从地面拔地而起,高十米,宽三十米,厚度不知道。因为匡近的刀砍上去之后,只陷入了不到两寸就停住了。
“好硬!”
风之呼吸的斩击卡在冰中。
行冥的流星锤撞上冰墙,整面墙震颤了一下,裂纹扩散——但下一瞬,裂纹就被新生的冰层覆盖修复。
伊黑绕行。他想从墙的边缘迂回。但冰墙还在生长,向两侧延伸,像一道不断加宽的屏障。
三秒之后,冰墙彻底封锁了视野。
童磨的一具冰分身趁机带上了不远处牧绪的尸体,这具尸体在路上正好可以当零食。
“别着急,听说你们那位花柱还有一个妹妹对吧?放心,我很快会去找她,让她们姐妹俩团聚的,哈哈哈哈......”
不远处,童磨那放荡的笑声回荡开来,声音久久未停。
匡近砍了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冰屑飞溅,但墙体纹丝不动。
他听见了冰墙另一侧传来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
渐行渐远。
“混账……有种别跑!”匡近咬碎了一颗牙。铁锈味在嘴里蔓延。
行冥停下了攻击。他将额头抵在冰墙上,念珠垂落,发出最后一声轻响。
他在听。
脚步声越来越远。方向是城外。
“他走了。”行冥说。
匡近还在砍。
“他走了。”行冥重复。
第五刀落空。匡近的刀脱手,插进地面。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口都带着血沫。
东方的灰白变成了淡金色。
第一缕阳光越过屋顶,落在冰墙的顶端。冰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水珠顺着墙面滚落,滴在匡近的刀背上。
环顾四周,大半个东京府已经化为一片废墟。他们这些人,就像在断壁残垣中寻找食物的孤儿一样形单影只。
这个时代的岛国大部分建筑依然是木质的。
火依然在烧,讽刺的是,被阳光溶解的大量冰晶竟然削减了一部分火势,再加上正值严冬和隐部的努力,想必很快就能彻底扑灭这场大火吧。
伊黑靠着墙根坐下。小蛇镝丸蜷在他怀里,小小的身体也在发抖。他抬头看着那道光。
“差一点。”他说。
没有人接话。
冰墙在阳光下缓慢坍塌。水流汇聚成溪,顺着碎石路面蜿蜒而去。
五分钟后,这里将看不到任何战斗的痕迹。冰会化成水,水会渗入泥土。
只有地上的血是真的。
行冥收起阔斧。铁链缠回腰间。他的右臂垂在体侧,完全不受控制了。
“回去。”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向主公汇报,这次的任务,失败了,鬼......没有被消灭。”
匡近从地上捡起刀。他看了一眼东方的天光,又看了一眼童磨消失的方向。
下次。
他把刀归鞘。金属与木头碰撞的声音很脆。像一个无声的誓言。
晨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冰雾彻底散了。
战斗结束。
而这一夜的账,还没有算完。
万世极乐教内部,地下密室的石门再次被推开,而这次八重迎来的,却是香奈惠焦急的目光。
自从听了八重说她的队友在东京府和鬼战斗,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究竟怎么样了?我的同伴,他们......”
面对香奈惠的质问,八重不急不缓。
“这次很听话,没有对我出手。”
香奈惠碍于实力的差距,也是急于知道战斗的结果,没敢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只是表情略显焦急,她在等待着答案。
八重玩味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露出了一个讽刺的微笑。
“你们败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犹如五雷轰顶。
“不可能!这不可能!”
香奈惠的瞳孔瞬间变得空洞起来,她记得八重之前说的话,这次鬼杀队出动的好像是个橙发的少年,据她所知,应该是炎柱世家。
“这怎么可能?”她脚步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似乎还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他死了吗?”香奈惠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八重靠着墙,双手抱胸,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然而没有得到答案的香奈惠却愈发急躁了起来。她瞬间暴起,冲向八重。
“你们这些恶鬼!就应该下地狱!”
八重却丝毫没有惯着她的意思,抽出猎枪,一枪托砸中了香奈惠的额头。
“噗通......”再一次被打到,可是这次香奈惠没有再爬起来,而是双眼泛起泪光的躺在了地上。
“啧,还以为你变乖了,看来调教的还不够。”
八重收回了猎枪,双手一挥,铁链再次出现。“哗啦哗啦”的声音充满了整间密室。
香奈惠这次没有任何反抗,身体再一次被吊了起来。
“我就不该把你放下来,好好反省吧,等着童磨大人回来。”
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八重再次离开了密室,只留下了悬在半空的香奈惠独自垂泪。
“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