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无惨,好人呐!
一秒。
两秒。
三秒。
童磨体内的气息在疯狂暴涨,那股力量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他身上的属于鬼的本质变得更加深邃、妖异,连发色都似乎变得更加绚烂,彩虹色的眼眸熠熠生辉。
但是,无惨预想中的精神连接,并没有出现。
他依旧什么都感觉不到。
童磨的脑海,还是一片该死的、令人烦躁的空白!
怎么会这样?
那滴血仿佛石沉大海,非但没有起到控制作用,反而成了对方的养料,让他的实力变得更加恐怖。
童磨缓缓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满足的笑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疯狂地吞噬着这股外来的力量,将其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对方的血液成为了滋养他的养料,在无惨的细胞侵入到自己体内的瞬间,那些细胞就被吞噬、分解了。
没有起到丝毫的控制作用,反而让他的实力愈发强大,这还得多亏了珠世。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好女人啊。
无惨的血液,真是大补啊。
“啊……无惨大人的力量……真是太美妙了!”他发出满足的喟叹,彩虹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那是感动与崇拜的泪光,“属下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为了您,属下可以毁灭一切!”
“爽!太爽了!”童磨的内心纵使有着万般言语,也道不出属于此刻的美妙。
再来点,老板,别客气!你这血可比什么稀血都带劲儿!再多来几滴。
童磨甚至感觉能当场手撕黑死牟!不过也仅仅是片刻,这股莫名而来的自信就被理智所冲淡了。
至高领域可不是那么好挑战的。
无惨的面皮紧绷着,俊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超出掌控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感到暴躁和不安。
他不信邪。
“看来,你很适应我的血液。”无惨的声音冷了几分,他再次伸出手指,这次,是两滴、三滴……逐渐又形成一个小水洼!
他就不信,这么大的剂量,还无法重新建立控制!
童磨毫不犹豫,贪婪地将所有血液尽数吞下。
轰——!
比刚才强大数倍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开。童磨的身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血珠。
他的身体在痉挛,但童磨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愈发狂热。
实力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飙升!
恍惚之间,童磨只感觉体内某些隐形的桎梏被打破了,使得他浑身舒爽。
童磨表面依旧是那副春风和煦般的微笑,那是面对自己上司时的谦卑与尊敬。
可是童磨的内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
“还差最后一步,自己就能彻底摆脱无惨的控制。”而这最后的临门一脚,需要珠世的配合。
无惨死死地“盯”着童磨的精神世界,那片空白的领域在他的感知中剧烈震荡,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然而,直到童磨将那股狂暴的力量彻底吸收,实力再次暴涨一大截后,那片空白依旧是空白。
连接,还是没有建立。
“忍住......现在还不能笑出来......”
无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对自己感恩戴德、满脸狂热崇拜的上弦之二,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焦躁感涌上心头。
事情,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童磨变得更强了,强到甚至能将他用于控制的血液都当成养料吸收掉。
这只他亲手创造出来的怪物,似乎正在朝着一个未知的、连他都无法预测的方向进化。
无惨缓缓收回了手。
再继续下去,除了让童磨变得更强之外,不会有任何意义。
只要……只要他表面上还效忠于自己,那就够了。
鬼之始祖的威严和面子,必须维持住。
“很好。”无惨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对忠心下属的一次普通赏赐。
“看来你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一切都是无惨大人的恩赐!”童磨抬起头,笑容纯粹得像个孩子。
内心甚至有点失落,如果条件允许,他甚至能插根吸管在无惨身上,活生生吸干他。
他不仅帮自己加速切断链接,还增强了实力,是谁在心里蛐蛐无惨是个屑老板呢?
他明明就是一个大好人呐!
无惨不再看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地方。
自己在东京府的住宅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重建需要时间,如今他又亲手培养出了一个不受他控制的手下。
无论哪一点都让无惨感到心烦意乱。
“鉴于下弦一和二都没有了,我打算提拔一些新的有潜力的鬼。”
十二鬼月是他统治的基石,一方死亡,就必须有另一方来补上。
“新的下弦之一会驻扎东京府,鬼杀队那边,你自己处理干净。”他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命令。
“是!无惨大人!”童磨恭敬地应道,目送着他的背影。
心里想着这位新的下弦之一会是谁呢?
就在无惨消失的瞬间,另一道略显阴柔的声音,在无惨消失的方向传来。
那人的皮肤惨白,黑色中长发,发尾有玫红色,脸颊有黄色方块。
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燕尾服,最为醒目的,是他的双手手背上,分别长着一张嘴。
瞳孔上刻有文字——下弦叁。
“初次见面,童磨大人,鄙人的名字叫做魇梦,听闻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之鬼,百年来不曾有过变动,对于您这位大人,在下可是久仰啊。”
对方与他一样,嘴上永远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微笑。
此时还是下弦之三的魇梦。
“未来的下弦之一,就是你嘛?”童磨打量着对方,顺便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变态,只不过自己追求肉体上折磨,而对方追求的是心灵上的。
“在下可是要好好感谢童磨大人,若不是因为您,前任下弦之一和下弦之二还不会这么容易就被鬼杀队清理,我也就不会被那位大人看中。”
童磨点头表示同意。
“是嘛!那还真是恭喜啦!”
魇梦眼中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这是一种……渴望被认可的热切。
下弦与上弦之间的鸿沟,比人类的阶级差距还要残酷。一个下弦想要引起上弦的注意,无异于蝼蚁仰望星辰。
但魇梦显然做足了功课。
“童磨大人在东京的壮举,属下已有耳闻。“他的声音柔和而恳切。“能为大人效犬马之劳,是属下毕生的荣幸。“
童磨看着他,笑容不变。
有意思。这只小老鼠,想攀高枝,他是有多想进步啊?
下弦最近死了不少,空出来的位置引得一群弱鬼争破了头。魇梦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战斗力。
他的体术在鬼中只能算平庸,靠的是那一手操纵梦境的血鬼术。
梦境操纵。
童磨的笑容忽然变得真诚了一些。
不是伪装出的真诚,是他极少数会产生的、名为“兴趣“的情绪。
“魇梦,你的血鬼术,能让人在梦中经历什么?“
魇梦精神一振。上弦对他的能力感兴趣了。
“回大人,属下可以让目标陷入沉睡,在梦中构建任何场景。“
他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快乐的、痛苦的、恐惧的……任何情绪都可以无限放大。目标会在梦中反复经历同一种痛苦,直到精神彻底崩塌。“
他顿了顿,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眼底又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
“最妙的还是美梦变成噩梦的瞬间……看着他们在梦中与死去的爱人、家人、朋友再次相见,感受着爱情、亲情和友情时,他们脸上的表情,然而当美梦破碎,转变为噩梦的那个瞬间......他们脸上的惊讶,那份痛苦!简直让人受不了!“
魇梦越说越是兴奋,他用双手拖着脸颊,完全沉溺在了自己的幻想之中。
童磨拍了拍手。
这只鬼可以,能处。和他是一类鬼,都是变态。
“太棒了,斯巴拉西!”无惨,好人呐!又送资源又送人。
他向前走了两步,与魇梦并肩而行。昏暗的林间小道,两个鬼的身影投在泥泞的路面上,像两条扭曲的蛇。
“我有个小忙想请你帮。“童磨的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邀请邻居来家里吃饭。“我的教会之中,关着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鬼杀队。“童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变化。
“我把她变成了鬼,但她不肯听话。“
童磨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魇梦。
彩虹色的瞳孔里,映着走廊尽头幽暗的烛火。
“她的意志很顽强。“
童磨歪着头,像个困惑的孩子。“明明已经变成鬼了,为什么还要执着于当人呢?我不理解。“
魇梦听着,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一个意志坚强到连上弦之二都无法征服的对象——这对他而言,不是挑战,是猎物。是最上等的、能带来极致快感的猎物。
打碎一个脆弱的灵魂,毫无成就感。
但打碎一个坚不可摧的灵魂——
“大人。“魇梦的声音微微发颤。“您是要属下……“
“折磨她的灵魂,你可以品尝她的痛苦。“
童磨笑着比了个手势。“不用太急,慢慢来。让她在梦里看到最痛苦的东西,最绝望的东西。一遍不够就十遍,十遍不够就一百遍。直到她那根弦彻底断掉。“
魇梦的瞳孔放大了。
不是恐惧,是兴奋。纯粹的、赤裸裸的施虐欲被点燃的兴奋。
“品尝一位剑士的痛苦!那真是......太棒了!“
“当然。“童磨的笑容温柔极了。“别弄死她,也别弄坏她。“
魇梦重重地点头,跪下,用额头碰了碰地面。这一次不是虚假的谄媚,而是发自内心的臣服——对同类的、对理解自己的“同好“的臣服。
“属下明白。“
童磨点了点头。“等你坐稳了下弦一的位置时再来找我。“
魇梦再拜。
“属下一定尽快。“
“去吧去吧。“童磨挥挥手,像赶走一只乖巧的猫。
魇梦的身影消失在尽头。
童磨独自站在原地,笑容慢慢收敛。
他想起了那个被关在总坛地下室里的香奈惠。
已经得到了八重的信息,香奈惠已经苏醒且成功转变。
明明已经成了鬼,却抗拒不吃人。最终还不是吃了?
明明已经失去了一切,却还在念叨着妹妹的名字。他会将忍也带过来团聚。
明明被关了那么久,目光依然清澈得令人恼火。现在他找到了魇梦。
童磨歪了歪脑袋。
“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你呢,香奈惠?“
空荡的走廊没有回应。
他转身,向着东京府的方向,嘴角重新弯起弧度,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哼一首没有调子的歌。
“没关系。不管是什么,梦里都会碎的,现在该回去看看我的小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