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那个男人,他来过,他又走了
夜色渐浓,东京府的轮廓在暮色中化为一片深浅不一的剪影。
浅草区是这片废墟中难得的孤岛。空气里没有浓重的硝烟味,只有寻常街巷的食物香气和人间烟火。
佩狼是个好用的工具,精准地执行了他的“祝福”,将破坏与杀戮完美地绕开了这片区域。
童磨信步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彩虹色的眸子映着沿街店铺挂出的灯笼,暖黄色的光晕在他眼中流转,却染不上一丝温度。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尽头便是珠世所在的诊所,门窗紧闭,透出微弱的光,没有任何伪装。
蜜璃和珠世,都在里面。
推开院子外的铁门,一道粉绿相间的身影带着香风扑了过来。
“童磨大人!”
是蜜璃。她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大氅,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您终于回来了!我、我好担心您!外面……外面那么乱,您没有受伤吧?”
女孩的嗓音带着一点点哭腔,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胸前。
说到底,童磨会卷入这场战斗又是为了救她。
童磨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这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关心,对他而言,是一种陌生的触感。不令人讨厌,反而有些新奇。
他抬起手,有些迟疑地,轻轻拍了拍蜜璃的后背。
“我没事,蜜璃。”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都怪我……冒冒失失的,才给您闯了这么大祸。”蜜璃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没松手,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像只找到了主人的猫,贪恋着这片刻的安心。
童磨任由她抱着,心里却在评估。
蜜璃非常单纯,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像一本摊开的画册,任何人都可以涂上自己的颜色,这和香奈惠完全是两种人。
“喂!你这家伙!”
这时,一声暴躁的怒吼从门内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温馨。
愈史郎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廊下,双手抱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还知道回来啊?你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旅馆吗!”
他向前走了两步,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这家伙在外面弄出了多大的动静?整个东京府都快被你掀过来了!要是把鬼杀队那些苍蝇引过来怎么办?要是惊扰到珠世大人怎么办!”
愈史郎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珠世的维护和对童磨这个不稳定因素的排斥。
蜜璃一听这话,立刻不干了。她猛地抬起头,从童磨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叉腰,鼓着腮帮子瞪着愈史郎。
“你怎么能这么说童磨大人!”
“他也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去外面战斗的!”
愈史郎冷笑一声:“保护我们?我看他是玩得很开心吧!你这个头脑简单的女人懂什么!鬼杀队就是因为他而来的!”
“你才头脑简单!你全家都头脑简单!”蜜璃气得脸都红了,“童磨大人是好人!不像你,一天到晚只会凶巴巴地抱怨!”
“我抱怨?!”愈史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还不是为了珠世大人的安全着想!哪像你们两个!一个不省心,一个跟着添乱!”
他伸出手指,在童磨和蜜璃之间来回指着。
“尤其是你们!天天晚上在房间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在里面是吧?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考虑过珠世大人需要安静休息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蜜璃的脸“轰”的一下,从粉红变成了滚烫的血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我们……我们是休息……聊天……”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毫无底气。
愈史郎一副“这家伙在说什么”的表情。
休息?聊天?你还不如说是在做挥刀练习,只不过蜜璃是剑鞘罢了。
一股陌生的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蜜璃的脖颈窜上脸颊,那股热意,带着一丝烧灼感,让她觉得有些……恼火。
蜜璃扭捏地转过身,揉搓着自己的衣角,每每想到那几夜自己的积极性,就控制不住地害羞起来。
“好了,愈史郎。”
一道清冷温和的女声从屋内传来,制止了这场即将失控的争吵。
珠世缓步走出,她穿着素雅的和服,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那双美丽的紫藤色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先是看了一眼窘迫的蜜璃,又扫了一眼依旧气鼓鼓的愈史郎,最后,视线落在了童磨身上。
“童磨先生,您回来了。辛苦了。”
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却瞬间让诊所门口的火药味消散得一干二净。
愈史郎立刻收起了所有尖刺,乖巧地退到珠世身后,只是看向童磨的眼神依旧不善。
童磨脸上的热意也悄然褪去,他重新挂上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仿佛刚刚那个瞬间失控的不是他。
“我回来了,珠世小姐。”
几人走进诊所内。
昏黄的灯光下,珠世为他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
“外面的情况,我都看到了。”她轻声开口,“您做的……太过了。”
“是吗?”童磨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我只是在清理一些垃圾而已,而且严格来说,鬼杀队也是你的敌人。”
珠世沉默了片刻。
“那个男人……他会来找你的。鬼杀队,也不会放过你。”她的声音里透着担忧,那个男人自然指的是无惨。
“他已经来过了,而且还被我打发走了。”童磨抿了一口茶,茶水微苦,却不及他此刻心中盘算之万一。
然而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珠世瞳孔地震。
“您说什么!无......他来过?”珠世的语气中充满了惶恐与紧张。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固起来。
童磨笑眯眯点头,肯定了这事,他放下茶杯,抬眸看向珠世,彩虹色的眸子里映着烛火,显得真诚无比。
“说来也奇怪,你一直就躲藏在他的地盘,就不怕被他发现吗?还是说,你觉得灯下黑更利于你隐藏?”
没错,在未来的时间线里,炭治郎前脚遇到了无惨,后脚就又遇到了珠世,这两人住的可间并不遥远。
童磨也不知道该说珠世这女人心大,还是不知死活?
珠世抿着嘴,她更是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危险,不过为了能研制出打败无惨的药物,再危险她也愿意一试。
童磨没有管此时心乱如麻的珠世,继续开口。
“再说说鬼杀队,当年继国缘一重伤了他,将你从他的手里救了出来,可是后来呢?即使缘一作保,那些人也没有将你视为同伴,反而是对你发起了追杀,甚至还逼走了那个救你的男人,这难道不讽刺吗?”
童磨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珠世的要害上。
“童磨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间珠世终于开口,童磨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战术后仰,单手托腮,一副无比惬意的模样。
“我希望珠世小姐可以暂时搬到我的教区去。”他的教区在埼玉县,与东京府并不算远。
愈史郎闻言立刻从门外冲了进来,他和蜜璃刚刚一直躲在门外,听着屋内童磨与珠世的对话。
“珠世大人,这万万不可啊......”
他刚要开口反对,却被珠世一个眼神制止了。
童磨继续说道,声音平稳而富有说服力。
“我那里很安全,可以完美躲开鬼杀队的搜查,那个男人虽说时常会来,但他的手也伸不进我的万世极乐教,只要你远离东京府这地方,远离那个男人,凭借你的隐匿手段,应该没人能找到你。”
珠世眼珠微微转动,她在思考利弊,上弦之血他已经得到了,蓝色彼岸花的样本她也得到了,如今她需要的研究材料她都得到了,童磨的提议对她而言似乎真的是个不错的提议。
但是她害怕,害怕一旦去了那里,就永远被眼前的男人所掌控,这无疑是从一个深渊,迈向了另一个深渊。
看到珠世犹豫,童磨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
“等到日后东京修缮完毕,局势稳定了,你们随时可以再回来。”
他像一个体贴周到的朋友,为对方规划好了一切退路。
诊所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拂过。
珠世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童磨,似乎想从他那张完美的笑脸下,看穿他真实的意图。
是庇护?还是囚禁?
一旁的愈史郎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向前一步,挡在珠世和童磨之间,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