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这看似是个问题,但是透过此时珠世那坚定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
愈史郎张了张嘴,看着珠世那双盛满了破碎希冀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与不是,似乎都不对。
珠世用疑问拒绝了他。
否定的回答,又会不会将她此刻仅存的一点光芒彻底掐灭?
“我……我不知道……”蜜璃最终只能窘迫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只是……只是听别人说的……”
珠世的睫毛轻轻一颤,那点微光,终究还是黯了下去。
她是在问蜜璃,但这个问题,却是一把无形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愈史郎的心上。
珠世大人……是在用一种温柔的方式,来剖析他那可悲又可笑的感情吗?
是在告诉他,这种情感是多么的荒谬,多么的不正常?
她甚至不屑于直接对他宣判,而是选择借助了一个外人,一个刚刚才认识的女孩,用一种探讨病例般的口吻,将他的内心彻底撕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原来如此。
原来在他的珠世大人心里,他只是一个需要被“开导”、需要被引上“正途”的病人。
所谓的“尊敬”,所谓的“守护”,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需要被纠正的闹剧。
煎熬、屈辱、还有被彻底否定的挫败感,化作滚烫的岩浆,在他的胸腔里翻涌、灼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再多待一秒,他都会彻底疯掉。
愈史郎僵硬地转过身,四肢百骸都灌满了铅。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一种梦游般的姿态,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房间。
那扇门在他身后关上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却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的空气,因为愈史郎的离去而有了一瞬间的松动。
童磨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挂着一贯的假笑。
“哎呀呀,真是可怜呢。不过,这样一来,碍事的人总算走了。”
珠世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她重新垂下眼帘,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脆弱地提出问题的女人,只是一个幻影。
她转向童磨,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童磨先生,您的要求,我答应了。”
童磨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这只是理所应当的。
“我需要时间。”珠世没有与他进行任何无谓的拉扯,“这里的实验器材和数据非常庞大,全部转移,至少需要三天。如果遇到意外,可能需要一周。”
“一周?”童磨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时间的长短,魇梦那里也需要时间。
“也好。反正我也不急。这几天,我就住在这里好了。”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雅致的屋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里的环境还不错,比我那万世极乐教清静多了。”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定。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珠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
夜色很快就笼罩了大地。
一轮清冷的月亮挂在天上,将银白色的光辉洒满庭院。
愈史郎一个人站在屋外的走廊下,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滚烫的脸颊。
他仰头望着那轮明月,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对珠世大人的感情……真的错了吗?
将她奉若神明,不让她沾染一丝一毫的尘埃,难道不是爱吗?
可是,童磨的话,珠世痛苦的反应,还有最后那个刺穿他心脏的问题,无一不在告诉他——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的尊敬是枷锁,守护是牢笼。
他亲手将自己最爱的人,推上了一座孤冷的神坛,然后又抱怨她为何没有温度。
多么可笑。
愈史郎痛苦地闭上眼睛,胸口疼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猛地睁开眼,透过长长的木质走廊,望向声音的来源。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屋子的另一头缓缓走来。
是珠世。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月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愈发不似凡人。
愈史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要去哪里?
是来找自己的吗?是想来安慰自己吗?
一丝微弱的、卑微的希望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然而,他眼睁睁地看着珠世的身影越过通往庭院的路口,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了走廊的另一端。
那里,是客房的方向。
是童磨所住的房间。
不可能……
愈史郎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廊柱,将自己藏匿在阴影里。
这次珠世没有再停留在门前,她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门,应声而开。
童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就像他早已等在门的另一边一样,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浴衣。
愈史郎看不清他的神态,却能看到他侧过身,将珠世迎了进去。
然后,门,被无情地关上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愈史郎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去,冷得彻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移动脚步的,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鬼使神差般地站在了那扇紧闭的门前。
他将耳朵,颤抖着,贴了上去。
里面很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一秒,两秒……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就在愈史郎几乎要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时,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隐约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声男人压抑的轻笑。
然后……
然后,他听到了两个女人的低吟。
其中一个声音里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颤抖和……柔软。
是珠世……
是珠世大人的声音。
轰——
世界在他耳边彻底炸开,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一声声断断续续、摄人心魄的喘息和吟哦。
那个他捧在手心,连一丝不敬的念头都不敢有的神明。
那个他认为圣洁无瑕,不可亵渎的珠世大人。
此刻,就在这扇门后,在那个他最憎恨的仇人身下,发出这样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是那家伙……
为什么不是我……
不。
不对。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他的手背上,紧接着,更多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出,混杂着鼻涕,狼狈地淌了满脸。
他无力地靠着门板滑落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然而,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之中,一个荒谬的念头却破土而出。
珠世大人……她此刻,是开心的吗?
被童磨那种怪物玩弄于股掌之间,她真的能得到快乐吗?
可是,那声音……那不是痛苦的悲鸣。
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
不是被供奉在神坛上,而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人,去感受那些最原始的情感和欲望。
哪怕给予她这一切的,是一个恶鬼。
原来,她真的不需要他的守护,他所以为的爱,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这个认知,比刀剜心口还要疼。
可疼到极致,却又生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是啊……只要她能开心……
只要能看到她不再露出那种痛苦压抑的神情……
只要她能得到她想要的……
那么,自己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论是被她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还是一个需要被纠正的病人,都无所谓了。
那一刻,愈史郎释然了。
只要她能开心就好。
愈史郎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狼藉的泪痕,唇边却慢慢地,慢慢地,扯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静静地听着门内传出的、让他肝肠寸断的动静,那笑容,竟然带上了一丝满足。